
媽媽隻生了一胎,卻有兩個女兒。
自從古代世界的我三年前穿過來,心疼她要被逼著嫁給殘暴王爺的媽媽,
就把所有的愛意都補償給了她。
我發燒到四十度,媽媽隻囑咐我別把病氣過給古代的我;
我熬夜三年才評上的職稱,爸爸轉手就添在了那個我的履曆上。
可那些,明明都是我的啊!
媽媽分明知道,我有嚴重的缺愛症,
為了不讓心被燒灼一樣疼,我每天要吃很多的藥,
可他們看到後卻隻是捂住古代我的眼,讓我別爭寵:
“另一個世界的你那麼慘,我們自然要趁著有限的機會好好補償。”
可在她們得知,兩個世界的人不能同時存在時候。
她們一直作出決定,要花錢把我送去休眠冷凍。
可偷聽到他們決定的我沒有哭,也沒有鬧。
我隻是平靜地打開係統,點下了同意交換。
【三日後,回古代的通道就會打開。】
史書上說,那位王爺的殘暴嗜血,
是因為曾把一顆真心剖出來捧給心愛的姑娘,卻慘遭背叛這才瘋魔屠城。
古代的我怕他沉重到窒息的愛,於是逃進了本該屬於我的家。
可恰恰是我求了一輩子的東西。
你們要犧牲我,那我也不要你們了。
......
看著彈出來的倒計時,我因為缺愛太久而發顫的身體終於變得平靜。
再有三天,我就能重新獲得愛了。
三年前,一個穿著大紅嫁衣的女孩,憑空出現在我家客廳。
她也叫林伊,和我長著一模一樣的臉,卻比我討喜太多。
媽媽抱著嚇得發抖的她,哭紅了眼眶。
她說那女孩是從古代逃婚過來的,馬上要被逼著嫁給一個殘暴的王爺,太可憐了,一定要好好補償。
從那以後,家裏就有了兩個林伊。
一個住在客廳最亮的主臥,一個被塞進沒有窗戶的書房。
我發燒到四十度,縮在軍用折疊床床上打擺子,媽媽端著退燒藥進來,第一句卻是:
“離古代的伊伊遠一點,別把病氣過給她。”
我熬了三年、連著通宵改方案才評上的職稱,第二天就出現在了另一個我的履曆上。
爸爸說得理所當然:“她一個古代來的孤女,什麼都沒有,比你更需要立足之地。”
可那些,明明都是我的啊。
小時候不是這樣的。
我怕黑,爸爸連夜在我房間裝了一整排小夜燈,摸著我的頭說,我女兒的房間,當然要按她喜歡的來。
那時我以為,那盞燈會亮一輩子。
我抱著膝蓋,指甲一下下摳著床板。
手機屏幕還亮著,最上麵那行紅字刺得眼睛發疼。
【是否確認放棄現世身份,進行平行人生交換?】
半小時前,客廳裏那場家庭會議,我在門縫後聽得一清二楚。
客服說得很清楚:兩個世界的林伊,不能同時存在。
一旦古代的她選擇永遠留下,作為原主的我,就會被係統徹底抹殺。
媽媽的聲音抖了一下,隨即鬆了口氣:“那......那就把她送去休眠冷凍吧。”
“凍起來,至少人還在。等以後有辦法了再說。也算我們沒害她一條命。”
爸爸沉默片刻,說這筆錢貴是貴,但值得。
孟盛景,我那個訂了婚三年的未婚夫也開口了。
他說,他支持:“這個世界的林伊從小敏感,先別告訴她。”
“等手續辦完,我會想辦法補償她。”
補償。
這三年,我聽過太多次這個詞。
我扯了扯嘴角,眼眶卻疼得厲害。
原來在他們心裏,把我凍成一具不會哭不會鬧的軀殼,就叫沒害我一條命。
我盯著那行紅字,看了很久。
然後,我平靜地點下了「同意交換」。
屏幕跳出新的一行字,安靜地懸在黑暗裏。
【交換程序已啟動。三日後,回歸古代的通道將開啟。】
【倒計時:3天。】
沒有想象中的害怕,也沒有不舍。
書房門縫裏透進暖黃的燈光,客廳裏傳來媽媽哄那個我的聲音,溫柔得像在哄一件稀世珍寶。
我把手機扣在胸口,閉上眼。
三天後,我就要回到那個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古代,去接手那個連名字都是禁忌的暴君了。
我不是認命。
我是不要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