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謀害皇嗣,其罪當誅!”
“還不快跪下,給貴妃和腹中的皇嗣祈福贖罪!”
我挺直脊背,分毫不動。
南海神女的膝蓋隻跪天神。
旁人擔不起,也沒資格經我這一跪。
林婉寧強忍淚水,聲音發顫:
“妹妹出身南海神女,受人追捧慣了,不願跪便算了,隻是可憐了臣妾腹中的皇兒......”
太後是貴妃上位,此生最看不得就是有人挑釁她的權威。
“被有些人追捧了幾年,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今天便叫你看清,在這宮裏哀家便是天!”
“來人!”
大太監得令,立即牟足了勁踹向我的膝窩。
“咚——”
雙膝狠狠砸向地麵,鑽心的痛蔓延至全身。
我忍痛抬頭:
“若我非南海神女,慈寧宮便不會有今日的熱鬧。”
三年前宮變那日,太後也是這樣端坐高位,卻被刺客一劍封喉。
她麵容淒慘,流血不止,瞪大的雙眼裏滿是不甘和哀求。
快要咽氣之時,我用南海的草藥救了她。
高高在上的太後第一次低下頭顱,拉著我的手說以後我便是她的親女兒。
哪有現在半分頤指氣使的模樣?
“什麼神女,怕不是滿口騙局的江湖詭術吧。”
顧晚吟用指尖挑起我的下巴,居高臨下。
“除非你能用那個什麼珠,讓本宮回到十六歲。”
她看向太後,眼裏滿是嬌俏:“母後,您還沒看見過兒臣最漂亮的模樣呢吧?”
太後滿臉寵溺。
我撇開頭,隻覺得惡心。
“三次許願,皆已用盡。”
“你們若是想徹底毀了大梁,就盡情折騰吧。”
顧晚吟語氣陰狠,修長的指甲使勁掐進了我的皮肉。
“嚇唬誰呢?這麼離譜的借口也虧你編的出來。”
“本宮像是那種你說什麼就信什麼的蠢貨嗎?”
林婉寧突然起身不見任何虛弱之相,故作惋惜道:
“前些日子民間流言四起,說妹妹是禍國妖女,更有甚者擊鼓狀告所謂南海神女的三次許願不過是以命換命的秘術,同一時間有許多百姓死於非命。”
“我本來還不願相信,現在想想自妹妹踏入京城後,這天下是非動蕩不休啊。”
太後嘴角勾起滿意的弧度。
“按照大梁律法,行詭術之人危害國祚需斬立決。”
我仰著頭,喉嚨裏發出一聲冷哼。
“楚念安不願向我們驗明正身,或許我們可以問問曾經同村的別人。”
“什麼......!”
在我看清來人的那一秒,臉上無所畏懼的麵具盡數碎裂。
兩個禁衛軍用刀壓著阿娘,仿佛這個多用幾分力就會碎掉的女人是什麼窮凶極惡的罪犯。
“娘!你們......”
阿娘滿臉茫然,見了我急切地想要說些什麼,卻都被口中的破布堵了回去。
“唔唔!”
麻布衣襟上濺滿了泥點,及膝的褲腿被樹枝刮爛。
透過破布隻看得見一道道血痕。
“你們對我娘做了什麼!你們怎麼敢的!”
我用盡全力想要掙脫束縛,心口慌亂到幾乎窒息。
卻被身後毫不留情的力道重新鎮壓下去。
太後撚著佛珠,笑得卻似索人命的閻羅。
“最後一盞茶的時間,你若不能讓晚吟回到十六歲......”
“哀家今日就將你這禍害斬草除根!”
冰冷的鐵器一寸寸刺破皮膚。
觸及到娘脖子上鮮紅的血液。
我閉了閉眼,咽下舌尖的苦澀。
“好,我許願。”
既然她們自己找死,我也沒有再攔著的必要了。
“你們可別後悔!”
顧晚吟笑得不屑:“後悔什麼?”
“你要是不行就早點承認,本宮留你一條全屍。”
我扯下脖子上用以溝同神明的海螺珠,輕聲念咒!
忽然,遠門外傳來了一道威嚴十足的怒喝聲:“不要許願!”
顧瑾川看到我再次許願,顧不上一國之君的威嚴,一路狂奔而來,將我死死護在懷中!
“神女,您沒事吧?”
問出這句話時,他聲音因為驚恐而發顫,但我卻朝他露出一個遺憾的笑容。
“陛下,你偏偏來晚了一步,願望已許......”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
天地驟然變色,那是,海神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