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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我把申請表填完的第三天,周老師打來電話。

"沈姝,通過了!你是今年全省唯一一個被選上的學生!"

她在電話那頭激動得聲音都在抖,說了一大串祝賀的話。

我站在北屋那扇對著外牆的窗戶前,聽完,說了句"謝謝老師"。

掛了電話,我開始收拾行李。

沒什麼好收拾的,認親前從出租屋帶過來的舊箱子,裝

了幾件換洗衣服,身份證,銀行卡,還有周老師幫我打印好的報到材料。

輕得像我在這個家的存在感。

走的那天是八月二十二號。

沈棲複讀學校正式開學的日子。

一大早,全家就忙開了。

媽媽在廚房給沈棲煮她最愛的荷包蛋麵,

爸爸把車提前發動了在樓下等著,

顧衍更是頭天晚上就把沈棲的教輔資料按科目整理好,裝了滿滿兩個袋子。

客廳裏全是沈棲的東西:

新書包、新文具盒、新的保溫杯,

還有媽媽特意去定做的刺繡名牌,上麵繡著"沈棲加油"四個字。

我從北屋出來的時候,拎著行李箱經過客廳,沒有人注意到。

媽媽端著麵從廚房出來,瞥了我一眼,大概以為我要出門買東西。

"別忘了回來把北屋的地拖一下,昨天棲棲過來拿東西踩了幾個腳印。"

我"嗯"了一聲。

她轉身就進了沈棲的房間。

我在鞋櫃旁邊蹲下來換鞋,聽見樓上傳來沈棲的笑聲,還有顧衍低沉溫柔的嗓音:"緊張什麼,有我呢。"

我站起來,拉開門,走了出去。

茶幾上放著一張對折的紙條。

【我去學校了,不用等我。】

八個字,沒有多餘的解釋。

火車是中午十二點的,綠皮車,硬座,二十九個小時。

我在候車廳啃了一個涼透的肉包子,算是午飯。

手機裏安安靜靜,沒有一條消息。

他們大概還在送沈棲,拍合照,在校門口依依不舍,

在家族群裏發"棲棲開學第一天"的九宮格。

我關了手機,上了車。

他們發現不對,是三天以後的事。

起因是周老師打電話到家裏確認檔案信息。

媽媽接的。

周老師說:"沈姝的政審材料需要家長簽字,麻煩您寄過來。"

媽媽愣了一下:"什麼政審?什麼材料?"

周老師的語氣也變了:

"您不知道嗎?沈姝被國家基礎學科拔尖人才培養計劃錄取了,直博,已經去基地報到了。"

"這個項目今年全省隻有一個名額,您女兒非常優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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