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沈家丟了十八年的親生女兒。
DNA報告出來那天,全家人抱著我哭了一夜。
可我發現:
他們哭完了,日子還是照舊圍著林棲轉。
高考出分那天,我考了638。
沈棲考了49。
我媽摟著沈棲,當著我的麵說:
"棲棲別怕,你永遠是媽的女兒,沒人能替代你。"
我爸把留給我的升學宴取消了。
"你妹妹沒考好,這時候辦宴席,她心裏怎麼想?"
我的青梅竹馬顧衍來家裏送花,繞過我,把花遞給了沈棲。
"聽說你沒考好,別難過,我陪你去看看複讀的學校。"
然後他看了我一眼,壓低聲音:
"你是親生的,他們肯定會對你好的。"
"棲棲不一樣,她現在最需要安全感,你別跟她爭。"
所以親生的就活該讓著?
丟了十八年不夠,回來了還要繼續讓?
填誌願那晚,所有人圍著沈棲挑複讀學校。
沒人看我一眼。
我關上房門,填了最遠的一所大學。
既然回家跟沒回一樣,那我就當從沒回來過。
...........
顧衍說這句話的時候,手裏那束滿天星的包裝紙還在沙沙作響。
他甚至沒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轉身就追著沈棲出了門,
說要帶她去附近那家口碑最好的複讀機構看看。
我站在玄關,手裏還端著剛從廚房倒的那杯水。
那杯水是給顧衍倒的。
他進門的時候我就去接了,跑前跑後給他拿拖鞋,
他沒穿,徑直走向了坐在沙發上抹眼淚的沈棲。
我端著水跟過去,他沒接。
然後花遞出去了,話也說完了,人也走了。
從頭到尾,他正眼看我的時間加起來不超過五秒。
其中三秒,還是用來囑咐我"別跟她爭"。
我把那杯水放在了茶幾上,旁邊是沈棲用過的紙巾,
揉成一團一團的,鋪了小半張桌麵。
媽媽的聲音從樓上傳下來:
"沈姝,把客廳收拾一下,棲棲一會兒回來別讓她看見亂糟糟的。"
沈姝。
這是我的名字。
回到這個家整整十一天,我媽喊我的名字依然帶著一種客套的生分,
像是在叫一個借住的遠房親戚。
而叫沈棲的時候,尾音永遠是上揚的,軟綿綿的,含著十八年浸泡出來的偏愛。
我蹲下來,把紙巾一團一團地撿進垃圾袋。
手機亮了一下,是班主任周老師發來的消息。
【沈姝,你的成績非常優秀,全省前三百!】
【誌願填報有沒有方向了?老師幫你參考。】
我盯著"全省前三百"四個字看了幾秒,鎖屏,揣回兜裏。
638分。
擱在任何一個正常的家庭裏,這個數字足以讓父母樂得合不攏嘴。
但在沈家,它甚至沒有被提起過。
因為沈棲考了491。
一個沒過一本線的成績,成了這個家庭這三天裏唯一的主題。
晚飯是媽媽親手做的。
四菜一湯,全是沈棲愛吃的口味。
紅燒排骨甜口的,鱸魚清蒸不放辣,
連那碗紫菜蛋花湯都特意少放了半勺鹽,因為沈棲口輕。
我坐在桌角,麵前放了一雙筷子和一碗白米飯,沒人給我夾菜。
爸爸把魚肚子上最嫩的肉挑出來,放進沈棲碗裏:
"多吃點,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媽媽用公筷給沈棲夾排骨:
"複讀一年肯定能上來,你本來就聰明,隻是這幾年心思沒放在學習上。"
沈棲抿著嘴,眼圈又紅了:
"媽,我是不是特別笨......"
"胡說什麼呢!"
媽媽立刻摟住她,
"誰說我閨女笨?不許這麼說自己。"
我默默扒著飯,想了想,開口了。
"媽,我的成績....."
"知道了知道了,"
媽媽頭都沒回,
"你考得好,不用操心,自己看著填就行。"
話音落地,她又轉回去給沈棲擦眼淚了。
我的筷子懸在半空,夾著一塊沒人動過的西蘭花。
過了一會兒,我把它放回了盤子裏。
不夾了。
反正也不是給我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