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十二點,我和白曉茶並排躺在床上。
房間裏隻留了一盞昏暗的小夜燈。
“念念,你睡了嗎?”白曉茶翻了個身,小聲試探。
我閉著眼睛,故意讓呼吸變得平穩綿長,沒有理她。
等了大概十分鐘,我聽到身邊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
白曉茶悄悄坐了起來。
她借著夜燈的微光,從她的帆布包裏摸出了一個小紙包,還有一把黃銅鑰匙。
那把鑰匙,分明是我家大門和我哥房間的備用鑰匙!
她什麼時候偷配的?
我心裏一陣後怕,如果不是日記本的預言,我哥今晚絕對在劫難逃。
白曉茶捏著那個小紙包,躡手躡腳地走到我的書桌前。
桌上放著我睡前習慣喝的半杯溫水。
她小心翼翼地把紙包裏的白色粉末倒進水杯裏,輕輕搖晃均勻。
然後,她端著水杯,走到床邊。
“念念?”她又極小聲地叫了我一句。
我依舊一動不動。
她似乎徹底放心了,把水杯放回原位,轉身走出了房間。
我猛地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
我立刻翻身下床,端起那杯加了料的水,毫不猶豫地倒進了床頭的綠植盆栽裏。
接著,我拿起手機,打開了錄像功能,輕手輕腳地跟了出去。
客廳裏一片漆黑。
白曉茶正蹲在我哥的房門前,手裏拿著那把備用鑰匙,一點點往鎖孔裏插。
“哢噠”一聲極輕的脆響。
門沒開。
因為我哥不僅反鎖了,還在裏麵插上了防盜鏈!
白曉茶愣住了,用力推了兩下,門紋絲不動。
我站在陰影裏,舉著手機,清清楚楚地拍下了她做賊心虛的背影。
她急了,又試著用力擰動門把手,發出“哐哐”的聲響。
可房間裏毫無動靜,我哥戴著降噪耳機,根本聽不見。
白曉茶急得滿頭大汗,掏出手機開始發消息。
借著屏幕的亮光,我能看到她焦急的神情。
幾分鐘後,她咬了咬牙,竟然轉身走向了廚房。
我立刻縮回房間,虛掩上門,透過門縫死死盯著她。
隻見她從廚房裏拿了一把水果刀,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猛地劃向自己的睡衣領口。
“嘶啦——”
布料撕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
緊接著,她又把自己的頭發揉得像個瘋子,用力在自己的胳膊和脖子上掐出幾道紅痕。
做完這一切,她直接走到我哥的房門前,深吸一口氣,然後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這是進不去房間,打算直接在門口硬演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淩晨三點,日記本預言的時刻到了。
白曉茶突然發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尖叫!
“啊——!!!”
“救命啊!不要!辭哥你放開我!”
這聲尖叫穿透力極強,瞬間撕裂了深夜的寧靜。
我冷冷地看著她一個人在走廊裏瘋狂翻滾,踢打著房門。
“嗚嗚嗚......念念救我!救命啊!”
樓上樓下的鄰居瞬間被驚醒。
天花板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重重的敲門聲。
“怎麼回事?小葉家進賊了嗎?”
“好像是女孩子的叫救命聲!快報警!”
門外的鄰居開始瘋狂砸門。
“開門!裏麵的人快開門!”
白曉茶哭得撕心裂肺,連滾帶爬地衝到玄關,一把拉開了大門。
門外站著四五個披著外套的鄰居,還有剛下夜班的保安。
看到白曉茶衣衫不整、滿身紅痕的慘狀,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天呐!小姑娘你怎麼了?”對門的王大媽趕緊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白曉茶渾身發抖,指著我哥緊閉的房門,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是顧辭......他......他突然衝出來把我按在地上......”
“我拚命掙紮,他才躲回房間裏去了......”
“王阿姨,我沒臉見人了嗚嗚嗚......”
鄰居們瞬間炸開了鍋。
“顧家這小子平時看著斯斯文文的,怎麼幹出這種禽獸不如的事!”
“簡直是個人渣!必須報警抓他!”
“小姑娘別怕,我們已經報警了,警察馬上就到!”
我站在房間陰影裏,看著白曉茶那堪稱影後級別的表演,差點忍不住給她鼓掌。
真是一出好戲啊。
如果我沒有提前布置,我哥就算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了。
我深吸一口氣,揉亂了頭發,裝作剛被驚醒的樣子,跌跌撞撞地跑出房間。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白曉茶看到我,立刻撲進我懷裏,哭得梨花帶雨。
“念念!你哥他......他剛才想強暴我!”
“我好害怕......念念你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我看著她那張滿是淚痕的臉,強忍著把她推開的惡心,拍了拍她的後背。
“茶茶,你先別哭,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我哥一直在房間裏睡覺,怎麼可能跑出來對你......”
“你還在替你哥說話!”王大媽義憤填膺地打斷我,“人家小姑娘衣服都撕爛了,還能拿自己的清白冤枉他不成?”
“就是!等警察來了,看他怎麼狡辯!”
就在這時,樓道裏傳來沉重而急促的腳步聲,兩名穿著製服的警察撥開人群走了進來。
“誰報的警?怎麼回事?”帶頭的警察皺著眉,目光銳利地掃視全場。
白曉茶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撲過去,哭得渾身顫抖:“警察同誌,是我報的警......我朋友的哥哥顧辭剛才想強暴我!他把我按在地上撕我的衣服......你們快把他抓起來!”
警察臉色一沉,立刻看向那扇緊閉的房門:“嫌疑人還在裏麵?”
“對!他沒得逞,心虛躲進去了!”白曉茶指著房門,信誓旦旦,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兩名警察對視一眼,大步走上前,用力拍打房門:“裏麵的人聽著,馬上開門!警察!”
房間裏毫無動靜。顧辭戴著我給他的降噪耳機,此刻估計睡得正香。
“不開門是吧?”警察後退半步,臉色冷厲,“小姑娘,你有家裏的鑰匙嗎?如果嫌疑人拒不配合,我們隻能強行破門了。”
“不用破門,我有鑰匙。”我快步走上前,從睡衣口袋裏掏出一串鑰匙,當著所有人的麵插進鎖孔。
白曉茶在背後假惺惺地哭喊:“念念,你別怪我,我也不想把你哥送進監獄,可是他真的太過分了......”
我理都沒理她,手腕輕輕一擰。
“哢噠”一聲,門鎖開了。
我握住門把手,用力往裏一推。
“砰!”
門隻開了一條不到五厘米的縫隙,就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碰撞聲,再也推不動了。
透過那條門縫,所有人都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一條粗壯的金屬防盜鏈,正從房間內部,死死地扣在門框的卡槽裏!
全場瞬間死一般寂靜。
鄰居們的議論聲戛然而止,王大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那條防盜鏈。
兩名警察也愣住了,帶頭的警察立刻掏出手電筒,順著門縫往裏照了照,確認防盜鏈完好無損,且絕對是從內部反鎖的。
我轉過身,看著臉色驟然慘白的白曉茶,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
“茶茶,你剛才說,我哥衝出來把你按在地上,撕了你的衣服,然後又躲回了房間?”
我一步步走到她麵前,聲音清脆響亮,擲地有聲:
“那你能給大家解釋一下,我哥是怎麼做到在外麵襲擊了你,然後穿牆回房間,順便還從裏麵把防盜鏈掛上的?”
“他是有超能力,還是會隱身啊?”
白曉茶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原本楚楚可憐的表情瞬間僵在臉上,眼底全是驚恐。
“我......我......”她結結巴巴,大腦瘋狂運轉,試圖編造謊言,“可能......可能是他剛才隔著門縫伸手拽我......”
“你當大家是瞎子嗎?”我毫不客氣地打斷她,指著那條隻有五厘米寬的門縫,“這麼窄的縫,連個拳頭都伸不出來,他是怎麼把你按在地上撕衣服的?用兩根手指頭嗎?”
周圍的鄰居終於反應過來了。
“對啊!這門是從裏麵反鎖的,顧家小子根本就沒出來過!”
“這防盜鏈扣得死死的,小姑娘,你這不是睜眼說瞎話嗎?”
“大半夜的,你這不是報假警誣陷人嗎!”
剛才還義憤填膺的王大媽,此刻臉色鐵青,一把將披在白曉茶身上的外套扯了回來:“呸!虧我還心疼你,原來是個滿嘴謊話的騙子!”
白曉茶慌了,徹底慌了。
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死死抱住警察的腿:“警察同誌,你們相信我,他真的出來了!防盜鏈......防盜鏈可能是他用了什麼機關掛上的!對!他故意製造不在場證明!”
“既然你非要不見棺材不掉淚,那我就成全你。”
我冷笑一聲,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直接點開剛才錄下的視頻,把音量調到最大,舉到警察和所有鄰居麵前。
視頻畫麵雖然昏暗,但清清楚楚地記錄下了白曉茶的一舉一動。
視頻裏,她手裏拿著一把偷配的黃銅鑰匙,鬼鬼祟祟地試圖打開我哥的房門。
發現門被反鎖後,她急躁地擰動門把手。
進不去房間,她竟然轉身去了廚房,拿出一把水果刀,狠狠劃破了自己的睡衣領口!
緊接著,她把自己的頭發揉亂,用力在脖子和胳膊上掐出紅痕。
最後,她一屁股坐在我哥門前,發出那聲淒厲的尖叫。
從頭到尾,那扇門連動都沒動過一下!
“天呐......”王大媽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這全都是她自己弄的?”
“太可怕了!這女娃娃心機也太深了吧!”
“這可是犯罪啊!這是赤裸裸的誣告陷害!”
視頻播放完畢,全場嘩然。
鐵證如山,白曉茶最後的狡辯也被徹底粉碎。
她癱坐在地上,麵如死灰,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警察的臉色已經黑到了極點,一把將她從地上拽了起來,厲聲喝道:“你涉嫌報假警和誣告陷害,現在立刻跟我們回派出所接受調查!”
“不......不要抓我......”白曉茶拚命掙紮,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念念!念念你幫我求求情!我是一時糊塗,我不是故意的!”
“一時糊塗?”我冷眼看著她,“你偷配我家的鑰匙,在我水杯裏下安眠藥,甚至連時間都算得清清楚楚,你管這叫一時糊塗?”
此話一出,連警察都震驚了。
“下藥?怎麼回事?”警察立刻警覺起來。
我指了指書桌上的水杯,又指了指白曉茶的帆布包。
“警察同誌,她的包裏還有沒用完的安眠藥粉末。如果不是我提前察覺沒喝那杯水,今晚我哥就真的被她毀了。”
“不僅如此,她做這一切,都是受了她男朋友李浩的指使。李浩和我哥明天要競爭國創實驗室的唯一保送名額,他們想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毀了我哥的前途!”
我直接調出剛才拍下的聊天記錄照片,遞給警察。
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李浩的承諾,以及白曉茶為了一個香奈兒包包出賣良知的惡心嘴臉。
警察看著那些聊天記錄,氣得臉色鐵青。
“好啊,為了一個保送名額,連強奸案都敢偽造!簡直無法無天!”
“去,把那個水杯和她的包都作為物證帶走!”
白曉茶聽到“李浩”的名字,徹底崩潰了。
她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天衣無縫的計劃,連男朋友的聊天記錄,怎麼會全盤暴露在我的麵前。
“葉念!你算計我!你早就知道對不對?你一直在看我演戲!”白曉茶像個瘋婆子一樣衝我咆哮。
“對啊,我就是在看你演戲。”我湊到她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你不是想玩嗎?這牢飯,你就和你的好男友一起進去慢慢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