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硯舟盯著我的收款碼,臉色鐵青。
他大概覺得我在溫思羽麵前下了他的麵子,咬著牙掏出手機,掃碼轉了三百二過來。
“林初念,你非要鬧得這麼難看嗎?”
“難看的是你。”我收起手機,頭也不回地走進臥室,反鎖了門。
門外傳來溫思羽帶著哭腔的綠茶發言。
“硯舟哥,對不起,都是因為我,害你和初念姐吵架了。”
“要不那件禮服我不要了,我穿舊衣服去也可以的......”
沈硯舟立刻柔聲安慰。
“傻丫頭,說什麼胡話。你值得最好的。錢的事你不用操心,我馬上轉給你。”
我靠在門背上,聽著門外支付寶到賬八萬元的提示音,心裏隻覺得無比荒謬。
這五年,我到底愛上了一個什麼樣的垃圾。
我走到衣櫃前,拉出一個巨大的黑色行李箱。
距離去米蘭的航班,還有五天。
我開始清理自己的東西。
我的東西少得可憐。
因為沈硯舟說,女孩子要學會斷舍離,不要把錢浪費在無用的消費主義上。
所以我的衣服,除了幾套換洗的T恤牛仔褲,幾乎沒有拿得出手的裙子。
我的化妝品,全是最便宜的平替。
唯獨珍貴的,是我的畫具和我這幾年畫的手稿。
我把手稿小心翼翼地收進防水袋裏。
突然,我發現少了一個文件袋。
那個文件袋裏,裝的是我準備參加下個月“星光杯”全國插畫大賽的終稿。
我翻遍了整個抽屜,都沒有找到。
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我猛地拉開門,衝到客廳。
沈硯舟和溫思羽已經走了。
我立刻撥通了沈硯舟的電話。
“我抽屜裏的那個牛皮紙文件袋呢?”我壓抑著怒火問。
電話那頭,沈硯舟的聲音有些心虛。
“什麼文件袋?我沒注意。”
“沈硯舟,你別裝傻!那裏麵是我準備參賽的畫!”
“哦,你說那幾張草圖啊。”他輕描淡寫地說。
“思羽的畫展臨時空出了一麵牆,需要幾幅現代插畫填補一下空白。我看你那幾張畫得還湊合,就拿給她充數了。”
我隻覺得腦袋裏“嗡”的一聲,血液直衝頭頂。
“你憑什麼動我的畫?那是我的參賽作品!”
“你激動什麼?”沈硯舟不耐煩地打斷我。
“不就是幾張破畫嗎?能掛在思羽的畫展上,是你的榮幸!”
“再說了,思羽現在的名氣比你大,用她的名義展出,還能幫你抬高一下身價,你有什麼不滿意的?”
用她的名義展出。
我的畫,署了溫思羽的名字。
這叫什麼?
這叫明目張膽的剽竊!
“沈硯舟,你是不是瘋了?”我氣得渾身發抖。
“你知不知道這是侵權?你馬上把畫給我撤下來!”
“林初念,你別給臉不要臉!”
沈硯舟的脾氣也上來了。
“畫展明天就開幕了,媒體通稿都發出去了,現在撤展,你讓思羽的臉往哪放?”
“她的臉麵關我屁事!”我對著電話怒吼。
“我告訴你,如果明天我在畫展上看到那幾幅畫,我就立刻報警!”
“你敢!”
沈硯舟冷笑一聲。
“林初念,你別忘了,你現在住的房子,有一半是我的名字。你要是敢在明天鬧事,我立刻把你趕出去!”
“隨便你。”
我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
趕我出去?
真可笑。
他以為這套破房子,還能困得住我嗎?
我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報警確實能解決問題,但那樣太便宜他們了。
溫思羽不是想立“天才少女”的人設嗎?
沈硯舟不是想當她的“護花使者”嗎?
那我就在他們最風光的時候,親手撕下他們虛偽的麵具。
我打開電腦,登錄了國家版權局的網站。
那幅畫的初稿,我早在半個月前就已經申請了版權保護。
我下載了電子證書,保存在手機裏。
然後,我給“星光杯”大賽的組委會發了一封郵件,說明了情況,並附上了版權證明。
組委會很快回複,表示會嚴肅處理。
做完這一切,我平靜地洗了個澡,躺在床上,睡了五年裏最安穩的一個覺。
明天,會是一場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