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你胡說什麼呢？”

傅疏辰的聲音裏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帶著掩飾不住的慌亂。

“我在上海開會，哪有空去京都。”

他幹笑了兩聲，試圖把這個話題變成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你是不是孕期太敏感，胡思亂想了？”

我沒有立刻反駁。

隻是靜靜地聽著他略顯急促的呼吸。

人在撒謊的時候，為了填補內心的虛心，總是會不自覺地多說幾句話。

“雨墨，你別瞎想。我這邊客戶還在等，我先掛了，晚上回酒店再打給你。”

他甚至沒等我回答，就匆匆掛斷了電話。

聽著手機裏傳來的忙音，我扯了扯嘴角。

連質問的勇氣都沒有，他到底在心虛什麼？

下午，中介來看了房子。

拍照，核對信息，簽訂委托協議。

效率很高。

“紀小姐，您這套房子保養得真好，應該很快就能出手。您的心理價位是多少？”

中介是個年輕小夥子，看著很幹練。

我報了一個比市場價低百分之五的數字。

“這麼低？”小夥子有些驚訝，“這地段，您完全可以多賣個幾十萬的。”

“我急用錢。”

我把簽好字的協議遞給他。

“越快越好。”

送走中介，我開始收拾屋子。

把那些不屬於我的東西，一點一點地清理出來。

傅疏辰提前回國了。

第二天傍晚，他拎著一個黑色的旅行袋推開了家門。

風塵仆仆。

眼神卻透著掩飾不住的心虛。

“雨墨，我回來了。”

他把旅行袋放在玄關，換鞋，走向我。

我正坐在沙發上折疊剛收進來的衣服。

“不是說晚上才到嗎？”我連頭都沒抬。

“會議提前結束了，想早點回來陪你。”

他在我身邊坐下，伸手想抱我。

我往旁邊挪了挪，避開了他的動作。

“身上有煙味，熏人。”

他愣了一下，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袖口。

“哦，可能是客戶抽的。我去洗個澡。”

他站起身，像是逃避般走進了浴室。

水聲響起。

我看著玄關處的那個黑色旅行袋。

拉鏈沒拉嚴實，露出了一個粉色的包裝盒。

包裝盒上印著日文。

北海道限定的字樣。

我站起身，走過去。

拉開拉鏈。

裏麵塞滿了各種包裝精美的零食、護膚品，甚至還有兩個禦守。

沒有一樣是給我的。

我在最底下，翻到了一個用透明塑料袋裝著的小盒子。

裏麵是一支口紅。

機場免稅店常見的品牌，最基礎的色號。

連個像樣的禮盒都沒有。

我把口紅放回原處，拉好拉鏈。

轉身回到沙發上。

傅疏辰洗完澡出來，頭發還在滴水。

他一邊擦頭發，一邊走到玄關。

“對了，給你帶了禮物。”

他從旅行袋裏翻出那支口紅，走到我麵前，遞給我。

“路過免稅店看到的，覺得顏色挺適合你。”

我看著那支口紅。

我懷孕四個月了，為了安全，早就停用了所有的彩妝。

他連這都忘了。

“謝謝。”

我接過來，隨手放在茶幾上。

“不喜歡嗎？”他察覺到了我的冷淡。

“喜歡。”

我看著他，“但是我現在用不了。”

他愣住了。

目光落在我的肚子上，這才恍然大悟。

“對不起，雨墨。我最近太忙了，腦子有點亂。下次，下次我給你買別的。”

下次。

永遠都是下次。

門鈴響了。

打破了這讓人窒息的沉默。

傅疏辰轉身去開門。

“清清？你怎麼來了？”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喜。

我抬頭看過去。

沈清清站在門外。

穿著一身米白色的風衣，長發隨意地披在肩上。

手裏提著兩個紙袋。

溫婉，知性，毫無攻擊性。

“我聽阿姨說你出差回來了，正好順路，就過來看看雨墨。”

她微笑著走進屋。

換上那雙專門為她準備的客用拖鞋。

“雨墨，最近身體好點了嗎？”

她把手裏的紙袋放在茶幾上，挨著那支免稅店的口紅。

“我托朋友買了一點孕婦可用的香薰，聽說對緩解孕吐有幫助。”

她看著我，眼神真誠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謝謝沈小姐。”

我沒有動那個紙袋。

“叫什麼沈小姐，這麼見外，叫我清清就好了。”

她在單人沙發上坐下，動作優雅。

“疏辰這次去上海，辛苦了吧？聽說那邊最近降溫了，風大得很。”

她轉頭看向傅疏辰。

語氣裏帶著心照不宣的關切。

我看著他們。

看著他們在我麵前，毫無顧忌地表演著一出名叫“清白”的戲碼。

“雨墨，疏辰這人就是念舊，你別生他的氣。”

沈清清微笑著說，眼神裏卻藏著一絲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