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距離離開，還有三天。

我開始不動聲色地清理這個家裏的東西。

那些陳硯青不喜歡但我偏要買的亮色抱枕。

他覺得占地方的幹花。

還有洗漱台上我那套占據了大半空間的護膚品。

我把它們一樣樣裝進垃圾袋，分批扔進了小區樓下的回收站。

陳硯青對此毫無察覺。

他最近很忙。

忙著幫傅雪搬家，忙著給傅雪的孩子聯係幼兒園。

他甚至把我的備用鑰匙給了傅雪。

“她剛搬過來，很多工具都沒有。我讓她隨時來家裏拿。”

他當時是這麼說的。

星期五的晚上，外麵下著暴雨。

我加完班，被困在公司樓下。

風很大，雨傘根本撐不住。

我拿出手機，打車軟件前麵排了一百多個人。

胃裏因為沒吃晚飯，開始隱隱作痛。

我看著通訊錄裏陳硯青的名字，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下了撥打鍵。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怎麼了？”

背景音裏有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音。

“硯青，幫我把那盤菜端過來。”是傅雪的聲音。

我握緊了手機。

“陳硯青，我沒帶傘，打不到車。你能來接我一下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你在公司嗎？”他問。

“嗯。”

“薑穗，我現在走不開。”他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

“傅雪這邊的燃氣灶突然壞了，物業下班了沒人修。孩子餓得直哭，我正在幫她弄吃的。”

“你就在公司等一會兒，雨小了再打車。或者你直接叫個專車，貴點就貴點。”

胃裏的疼痛開始加劇，冷汗順著額頭滑落。

“陳硯青，我胃疼。”

“你先吃點胃藥頂一下。實在不行，你去附近的便利店買點熱飲。”

他的語氣裏多了一絲不耐煩。

“薑穗，你是個成年人了。能不能別在這種時候非要跟我較勁？”

“我在幫朋友應急，你非要我現在丟下他們母子不管去接你嗎？”

我聽著他理直氣壯的指責。

“好，我知道了。”

我掛斷了電話。

沒有再打過去。

也沒有去買熱飲。

我冒著暴雨，走到路口，攔下了一輛剛好下客的出租車。

回到家時，我已經渾身濕透。

胃疼得連腰都直不起來。

我找了顆止痛藥咽下去，然後走進了浴室。

溫熱的水流衝刷著冰冷的身體。

我看著鏡子裏那張蒼白的臉。

五年的婚姻，原來真的比不過所謂的“朋友應急”。

洗完澡，我換上幹淨的睡衣。

走到書房，拉開抽屜，拿出了那份早就擬好的離婚協議書。

我已經簽好了自己的名字。

財產分割很簡單，婚前財產歸各自，婚後的存款我帶走我自己的那部分。

這套房子是他的全款房，我一分不要。

我把離婚協議書放在客廳茶幾的最中間。

旁邊壓著那把他給我的家門鑰匙。

還有一枚戒指。

那是結婚時，他隨便在專櫃指的一款。

沒有定製，沒有驚喜，他說隻要合適就行。

現在，我還給他。

做完這一切，我拉出已經收拾好的行李箱。

我的東西不多，一個箱子剛好裝下。

我站在玄關，回頭看了最後一眼這個我住了五年的地方。

沒有眼淚，也沒有歇斯底裏。

隻有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

門“哢噠”一聲關上。

我拿出手機，點開微信，找到了陳硯青。

沒有刪除，沒有拉黑。

我隻是發了一條消息。

“協議在茶幾上，抽空去趟民政局。”

然後，我登上了飛往北城的紅眼航班。

“再見，陳硯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