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江城洲際酒店的宴會大廳，燈火通明。

三百多名員工交杯換盞，氣氛熱烈。

大區老板陸京白坐在主桌的正中央，臉色深沉，看不出喜怒。

我穿著那件自己準備的緞麵長裙，安靜地坐在二部的邊緣位置。

自從我退賽的流言傳出後，原本那些上趕著巴結我的同事，今天全都像躲瘟神一樣避開我。

“你看她那個樣子，還裝清高呢。李主管說她昨晚又上了一輛老男人的保時捷。”

“真不要臉，周總那麼好的人，怎麼攤上這麼個貨色。”

閑言碎語毫無顧忌地飄進我的耳朵。

我充耳不聞，隻是低頭看著手機上的倒計時。

八點整，年會的重頭戲開始。

大區總監的任命環節。

陸京白沒有親自上台，而是由人事部總監宣讀了周衍之的候選人履曆。

在一片熱烈的掌聲中，周衍之西裝革履地走上台。

他接過麥克風，目光環視全場，最後深情地落在我身上。

“今天能站在這裏，我要感謝公司的栽培，更要感謝我的未婚妻，晏南柯。”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哽咽。

“這段時間，南柯因為一些......心理上的疾病，狀態很不好。甚至在外麵引起了一些誤會。”

“但請大家不要怪她。我會一直陪著她，治療她的臆想症。這也是我為什麼必須拿下這個職位，因為我要給她一個更好的治療環境。”

全場嘩然。

那些鄙夷的目光瞬間變成了惡心的憐憫。

“原來是神經病啊，難怪到處勾搭人。”

“周總真是太重情義了，這種瘋女人還不分手。”

周衍之站在台上，像個悲憫的救世主，對著我伸出手。

“南柯，上來吧，陪我見證這個時刻。”

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向舞台。

每一腳踩在地毯上，都像是走在刀尖上。

我走到他身邊，他順勢張開雙臂，做出一副要擁抱我的姿態。

就在他靠近我的那一瞬間，他的右腳極其隱秘地向前一滑，死死踩住了我的裙擺後側。

如果我此時按照慣性向前傾倒，或者被他猛地一摟，那件脆弱的焦糖色真絲裙就會瞬間四分五裂。

但我沒有穿他準備的那件。

我穿著的是刀割不破的複合緞。

我不僅沒有往前靠，反而猛地向後退了半步，腰部猛然發力。

“刺啦”一聲悶響，沒有布料裂開的聲音。

周衍之腳下一滑，因為踩得太死又沒借到力，整個人踉蹌了一下，差點當著三百人的麵摔個狗吃屎。

台下傳來幾聲壓抑的低呼。

他迅速穩住身形，臉色陰沉了一瞬，隨即立刻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故意把麥克風湊近，聲音大得全場都能聽見。

“南柯！你是不是最近又忘了吃藥了？別在這裏鬧脾氣了，跟我下去！”

他用力拽著我，試圖製造出我精神失常在台上撒潑的假象。

台下的竊竊私語已經變成了明目張膽的指責。

我看著他那張深情的臉，覺得無比反胃。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反手奪過他手裏的麥克風。

“我確實帶了點東西。”

我轉身，將手裏一直攥著的U盤插進了身後主舞台的中控台接口。

“砰”的一聲，全場燈光暗下。

身後那塊巨大的LED屏幕上，瞬間跳出一張綠色的接種本照片。

清晰的高清放大版，打在三百人的臉上。

姓名：周念。父親：周衍之。年齡：兩歲半。

緊接著，是一筆筆從我們的聯名賬戶轉移到林曼曼海外賬戶的紅色轉賬流水單。

全場死寂。

我轉過身，舉起麥克風，聲音冷得像冰。

“周衍之，兩歲半的周念，也是你需要吃藥產生的幻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