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我真的去了人事部,把大區總監的競聘申請撤了回來。
消息一出,整個華東大區都炸了。
秦頌意跑到我的工位,氣得直拍桌子。
“晏南柯你瘋了吧?你上半年的業績甩周衍之兩條街,陸總都暗示過看好你,你居然棄權?”
我正在電腦前核對一部的賬目,頭也沒抬。
“他壓力大,我想多照顧照顧家庭。”
秦頌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壓低聲音。
“你少來這套。我今天早上來茶水間,聽到二部那群人在傳,說你是因為作風問題被上麵查了,才被迫退出的!”
我敲擊鍵盤的手指一頓。
“作風問題?誰傳的。”
“還能是誰?二部那個大嘴巴李主管。說你經常半夜跟客戶去酒店,連房號都編得有鼻子有眼。”
秦頌意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我。
“你為了周衍之退位,人家領你的情了嗎?現在全公司都在看你的笑話!”
我沒說話,隻是靜靜地保存了文檔。
不用想也知道,這謠言是周衍之放出去的。
他要在年會前,徹底摧毀我的職場信譽,讓所有人都覺得他接手總監是眾望所歸,而我是個因為醜聞倒台的棄子。
距離年會還有三天。
下班後,我沒有回那套同居的公寓,而是拐進了一家市中心偏僻的咖啡館。
推開包間門,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正坐在那裏喝美式。
“晏小姐,你要查的東西,都在這裏了。”
男人推過來一個厚厚的文件袋。
我將尾款推過去,拆開密封線。
裏麵是一遝清晰的照片和銀行流水。
照片上,周衍之抱著一個兩歲多的男孩,身邊站著一個妝容精致的女人。
他們一家三口在江城的高檔商場裏逛童裝店,笑得毫無防備。
女人叫林曼曼,是一家早教機構的老師。
銀行流水更是觸目驚心。
這三年裏,周衍之以“父母看病”、“朋友周轉”為由,陸續從我們的聯名賬戶裏轉出了將近一百五十萬。
最終的去向,全是林曼曼名下的一個海外賬戶。
而沈清弦作為律師,甚至幫他們做了一份極為嚴密的財產隔離協議。
我一張張翻看著那些照片,眼眶幹澀,連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回到家時,已經是晚上九點。
周衍之坐在沙發上,茶幾上放著一個黑色的絲絨禮盒。
看到我進門,他立刻迎上來,熟練地替我拿過包。
“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客戶很難纏嗎?”
他滿眼心疼地摸了摸我的臉頰。
我強忍著胃裏的翻滾,避開他的目光。
“嗯,有點棘手。”
他攬住我的肩膀,將我帶到沙發前,打開了那個絲絨禮盒。
“沒關係,工作再累,也不能忘了犒勞自己。”
“下周就是年會了,我特意托人從米蘭給你帶了這件禮服。”
燈光下,一件焦糖色的深V真絲禮服裙靜靜地躺在盒子裏。
款式優雅,剪裁極佳,正是我最喜歡的風格。
“去試試看,合不合身。”他的聲音輕柔得像是一場夢。
我看著那件裙子,手指尖泛起一陣刺骨的寒意。
電話裏那個女人的聲音再次在耳邊響起:
“他老婆會當著三百個人的麵,把你的裙子從領口撕到腰。”
我深吸一口氣,拿起裙子走進了臥室。
關上門,反鎖。
我沒有脫衣服,而是將裙子平鋪在床上,打開了手機的手電筒。
光束貼著麵料,一寸一寸地掃過。
在領口向下延伸至腰部的側邊縫合處,我看到了極其微小的異樣。
那些原本應該緊密咬合的絲線,全被人用極其鋒利的刀片,割得隻剩下幾根搖搖欲墜的纖維。
隻要稍微用一點力扯動,整件裙子就會瞬間裂開。
如果我穿著它站在三百人麵前,在那樣的燈光和視線裏,我將赤身裸體,毫無尊嚴。
我坐在床沿上,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這是怎樣的深仇大恨,才能讓一個同床共枕了三年的男人,用這種下作的手段來毀掉一個女人?
門外傳來周衍之溫和的敲門聲。
“南柯,換好了嗎?出來讓我看看。”
我閉上眼睛,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將那件被動了手腳的裙子仔細疊好,放進衣櫃最底層。
然後,我從自己的衣櫃裏,翻出了一件款式相似,但麵料是極其堅韌的複合緞麵長裙。
打開門。
周衍之看著我,眼神裏閃過一絲極快的不自然,但很快就被讚賞掩蓋。
“很美。這件焦糖色真的很襯你。”
他走上前來,似乎想觸碰一下布料。
我輕巧地往後退了一步,拿起桌上的水杯。
“謝謝,我很喜歡。”
他笑了笑,轉而去拿桌上的車鑰匙。
“你喜歡就好。明天年會,你會是最矚目的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