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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瓶子碎裂的聲音響徹我的耳膜，碎片崩開，劃得我臉好痛。

溫熱的液體順著額角流下來，我下意識眨眼，眼前卻蒙了一層紅。

林織雁手裏隻剩半截瓶頸，嚇得往後退，哭著搖頭。

“我不是故意的，是姐姐先拿刀衝過來的，我太害怕了......”

她說完，又像撐不住似的跌進寧婉懷裏。

所有人都圍著她問有沒有受傷。

隻有我被一個人扣在懷裏，頭疼得像被人從中間劈開，連站都站不穩。

我本能的回頭看，看到的卻是一張嚴肅冷峻的黑臉。

他媽的，陳予洲居然拉偏架！故意控製我，好讓林織雁能用酒瓶砸我的頭！

我本來是想罵他的，但突然渾身都沒了力氣，隻能看見他的嘴唇一張一合。

“誰允許你這麼胡鬧的？裝的這麼乖，我還以為你真的改邪歸正了，沒想到你還這麼頑劣。”

“不給你點教訓，你真準備殺人了是嗎！你還以為你是以前那個囂張的大小姐？”

“清醒一點，林家已經倒台了，現在你一無所有，沒有人給你撐腰了，做錯了事，是要受到懲罰的。”

眼前的一切都好亂，好吵。

最後，我的視線隻定格在陳予洲的臉上，他居然還在罵我。

說實話，陳予洲長得確實還不錯，很多年前我就發現了。

那時候，他隻是我家司機的兒子，因為成績拔尖，人又懂事，被我親爹喊過來給我陪讀。

我親爹本來是說讓他好好帶帶我的，沒想到後來我把他帶歪了。

對他，我總是心裏有點愧疚的。

我記得那時候他高高瘦瘦的，帶著細框眼鏡，穿著發白的白襯衫，身上隻有廉價洗衣粉的香味。

說話的聲音，也很好聽，坐在我旁邊教我寫作業，一板一眼的，我就叫他小死板，他也不生氣。

後來，我爸要把我嫁給礦山老板的傻兒子，我一怒之下，利用了陳予洲。

我告訴他，我愛他愛到無法自拔，但現在我死到臨頭，如果他不幫我，我這輩子就完了。

他被我唬的一愣一愣的，居然真就放下了自己的傲骨，跪在地上，任由我糟蹋。

我的名聲壞了，他也沒好到哪裏去。

全世界都知道他是我林念清的狗，嘲笑他的聲音特別刺耳。

但他在我麵前，永遠都很溫柔，隻會問我：

“我還能怎麼幫你？”

我想我也許可能，在某些時刻，是愛過他的。

這麼多年了，他是我唯一的盟友，這麼死心塌地，任我欺負。

所以我也大發了善心，在確診癌症後，選擇放過他。

他是一個好男人，我一個快要死的壞女人，不好再拖累他了。

那時候，我往他臉上甩了一張卡，告訴他：

“玩膩了，你滾吧。”

其實那天他走得也不痛快。

我把那張卡塞給他時，他剛拿到外地律所的實習通知，導師說那是他翻身最好的機會。

偏偏那時林家已經亂成一團，債主堵門，我爸的人也在暗處盯著他，拿他的學籍和前程威脅我。

他站在雨裏，低頭看著那張卡，聲音啞得厲害。

“你又想幹什麼？”

他盯著我，雨水順著鏡片往下淌，眼神卻倔得要命。

我把卡拍進他懷裏，笑得又輕又壞。

“你這種窮學生，陪我演了三年戲，也該知足了。”

“現在林家爛了，我也用不上你了。拿著錢滾，滾得越遠越好。”

他死死攥著那張卡，手背青筋都繃了起來。

“林念清，你到底有沒有心？”

我笑了一聲，抬手替他擦掉臉上的雨。

動作很溫柔，說出口的話卻惡毒得像刀。

“有啊，所以才嫌你煩。”

“陳予洲，你不會真以為我喜歡你吧？”

那天之後，我再也沒見過他。

腦子昏昏沉沉的，和陳予洲的過往，像走馬燈一樣一瞬間湧進我的腦海裏。

唉，他討厭我恨我，現在還為了林織雁拉我的偏架，害我被林織雁爆頭。

算了，我都認了。

反正我也快要死了。

就這樣吧，我突然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