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織雁的生日宴會,剛好打贏了官司,雙喜臨門。
門口鋪著紅毯,香檳塔堆得比人還高,來往賓客看見我挽著陳予洲進來,聲音一下低了下去。
“她還敢來?”
“早上剛輸完官司,晚上就來討飯,林家大小姐真能屈能伸。”
我抬手摸了摸口袋裏的手機,確認那十二萬到賬了,心裏立刻踏實不少。
他們愛笑就笑,反正笑聲又不能當飯吃。
母女二人穿金戴銀站在人群中央,享受著賓客的恭維。
跟我也沒什麼關係,我自顧自走到自助甜點區開始大快朵頤。
蛋糕甜點這些曾經我嫉惡如仇的糖分統統被我塞進嘴裏。
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的,討厭的聲音卻在耳邊響起:
“林念清,你怎麼可憐成這樣了?幾天沒吃飯了,怎麼像餓死鬼投胎一樣。”
我看了一眼林織雁,思考了一會,又誠實的回答了她的問題。
“三天沒吃了,確實很餓啊。”
她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捂著嘴笑彎了腰。
“姐姐,你早說呀。以前你吃一塊進口鵝肝都嫌腥,現在連冷麵包都能吃得這麼香,我看了真心疼。”
我點點頭,把盤子裏的小羊排撥到自己麵前。
“那你疼得再真一點,給我打包兩份。”
她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我最煩別人演戲隻演一半,耽誤我吃飯。
林織雁很快又笑起來,眼睛往陳予洲那邊掃了一下。
“陳律師,你看她現在多聽話。早知道她這麼好養,當年你也不用受那麼多苦。”
我懶得聽她說話,也管不上她嘲諷嫌惡的眼神,猛地再往嘴裏塞了一大口麵包。
倒不是在賣慘,林家倒台之後,我過得確實不算太好。
該死的親爹進監獄前將轉移到國外的資產全部轉給了小三母女。
林織雁母女拿了錢火速出了國,我卻動作慢了一步,被眾多債主找上門。
稍微值點錢的東西都被掃蕩一空,我也沒啥積蓄。
無奈之下我隻能一邊打工,一邊掙錢,之前花著家裏的錢沒感覺。
自食其力了才後知後覺,醫藥費這麼貴,我怎麼幹都幹不到盡頭。
幾天前,醫生剛給我下了通牒。
他說:“你現在的情況,不用特效藥,最多就兩個月了。”
我問他特效藥多少錢,他的聲音斬釘截鐵:
“一百萬。”
其實本來我也是有希望用上特效藥的。
媽媽生前就給我的最後一筆遺產,算算市值,剛好一百萬。
隻是更壞的是,連這最後一次錢,也在早上因為官司輸了,沒保住。
那該死的陳予洲故意想搞我,和這個林織雁為虎作倀。
本事這麼大,把這筆錢都巧舌如簧搶走了。
其實我也不是沒想過要爭。
換以前,我肯定是要鬧到底的。
到現在又不一樣了,我稍微掂量了一下我現在的處境。
很顯而易見的,我根本爭不過他們。
還不如省點勁,反正都要死了,最後兩個月,我就活得簡單一點。
思緒停在這裏,林織雁還在我旁邊絮絮叨叨的笑話我,我也不管,一個勁兒地吃。
直到她終於受不了,居然直接將手裏的紅酒潑在我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