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方瀾給我夾了一筷子毛肚，往鍋裏一涮，直接塞到我碗裏。

"說吧，怎麼了？"

我把昨晚的事情大概講了一遍。

方瀾聽完，沒有第一時間說話，隻是給自己倒了杯啤酒，喝了一口。

"你知道我當時下定決心離婚是什麼時候嗎？"

我搖搖頭。

"就是有一天，我突然發現，我回家之前會先在樓下坐一會兒。不想上去。"她頓了頓，"家變成了一個你不想回去的地方，就沒什麼好留的了。"

我捏著筷子沒說話。

我已經不記得，我上一次期待回家是什麼時候了。

"清越，"她看著我，"你現在怎麼想的？"

"我想離婚。"

她點點頭，沒有勸我，也沒有問我確定嗎。

隻是舉起杯子。

"那我們喝一杯。"

吃了一頓久違的辣火鍋之後，又去看了電影。

期間手機震動好幾次，我沒理會。

電影結束後才發現，全是簡逢時給我發的信息。

【你去哪裏了？】

【沒有做飯？】

【番茄醬放在哪裏？】

......

方瀾瞟了一眼，嗤地笑出聲。

"看把他急的，原來是發現免費保姆跑了。"

她一向毒舌，眼光也毒辣。

在所有人都說簡逢時對我好時，她是唯一一個看到我痛苦的。

去年發現自己的老公出軌，毅然決然離婚。

不僅分到大部分財產，還爭取到女兒的撫養權。

我一向敬佩她，卻遠不如她。

"瀾瀾，你把上次說的旅遊攻略發我一份吧。我保證，這次不會再放你鴿子了。"

多年默契，一句話一個眼神，她便知道我接下來要做什麼。

"好好好，這樣我就不用當惡人了。"

回到家後，廚房裏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響。

簡逢時在做飯。

我給自己倒了一杯飲料，在客廳看起了連續劇。

他發現我回來了，從廚房裏出來。

"你......"

看到我的那一瞬，他僵住了，眼裏閃過一抹驚豔。

"越越，你，今天有約是嗎？跟誰？"

好久違的稱呼。

若是以前，我一定會在心裏把這兩個字反複回味多遍，感受那難以言表的甜蜜。

而現在，我的眼神很快回到電視上，隨意地點點頭。

他站在原地，沒有動。

我能感覺到他的視線一直在我身上，從頭到腳，又從腳到頭。

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或者說，像是在看一個他以為很熟悉、卻突然發現根本不了解的人。

"你燙頭了，還買裙子了？"

我沒接話。

沉默了一會兒，身旁的位置突然凹陷。

他靠得有點近，呼吸噴到我的脖子。

"越越，我的手被燙傷了。"

眼前突然出現的手擋住我的視線。

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醫藥箱在收納櫃的第三層。"

原本急促的呼吸驟然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