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皮肉像是被成千上萬的螞蟻噬咬,癢得鑽心刻骨。
手臂被我抓出血絲,我連忙翻出包裏的過敏藥。
藥片送到嘴邊,卻被程聿一巴掌拍飛。
程聿把我扯到夏薇麵前,厲聲斥責。
"看不到她都被你嚇哭了嗎?我們好不容易才哄她開心,趕緊給她道歉。"
我哽咽抬頭,眼淚淌過麵頰。
程聿是第一個知道我對香芋過敏的。
上幼兒園那會,老師獎勵了他一顆香芋糖果。
他不舍得吃,帶回家送給我。
我吃了後渾身起紅疹,險些窒息。
小小的程聿哭成淚人,跪在我病床前發誓。
以後都不會再讓香芋出現在我麵前。
高中有個學妹,隻是給我送了有香芋的糯米糍。
直接被程聿罵哭。
可現在,他把我的藥打落在地,轉過身去替夏薇順背。
我蹲下身想撿藥,他一腳踩上去,連眼皮都沒抬。
"別裝了,一點點過敏能死人嗎?"
心跳漏了半拍。
這句話,是程聿說的。
那個曾經因為我過敏險些窒息,在病房哭到堿中毒的程聿。
我的咽喉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緊,難以呼吸。
我踉蹌著站穩,對上陸翊的視線。
他就站在程聿旁邊,全程看著這一幕,沒有說一個字。
"哥哥。"
我叫他,聲音已經有點啞。
他皺了皺眉,偏過頭去看夏薇。
夏薇抽噎著,用袖子擦眼淚,聲音軟軟的。
"萌萌是不是不喜歡我......我是不是不應該來......"
陸翊立刻蹲下身,哄她:"別這麼想,萌萌不是故意的。"
夏薇哭得梨花帶雨,三人手忙腳亂地哄她。
我四肢癱軟,倒在冷冰冰的地麵。
視線裏,他們追著夏薇離開。
而我狼狽地抓起沾滿泥巴的藥往嘴裏塞。
很澀,哽在喉嚨裏不上不下。
我捂著臉,淚水從指縫溢出。
遠處傳來夏薇的笑聲,清脆又輕盈。
哥哥說:"薇薇你別哭了,萌萌就是脾氣不好,她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
我盯著掌心沾著泥的藥片,心中疼痛難忍。
心臟起搏器發出紅光,預示電量不足。
可我翻遍整個包,都沒有找到備用電源。
藥逐漸起效,身上的紅疹子慢慢消退。
出發前我明明檢查過兩遍,備用電源就放在包的側袋裏。
可現在什麼都沒有。
我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又迅速壓下去。
起搏器沒電這件事,比過敏更要命。
我不能繼續坐在這裏等他們想起我。
我得自救。
我強撐著起身,給出差的媽媽打去電話。
電話秒接,揚聲器傳出的熟悉聲音讓我忍不住濕了眼眶。
"寶貝,畢業旅行第一天玩得開心嗎?"
喉嚨像是有刀片劃過。
"媽媽,起搏器沒有電了..."
話還沒說完,手機被人用力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