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出發去盛京的前一夜。

我在邊關參加了最後一場篝火晚會。

軍中將士和城中百姓都來參加。

宋雲嫵抱琴坐在人群中，撫了一首代表離別的曲子。

琴音婉轉悠揚，配上她含淚的模樣，惹得不少人唏噓。

有人感歎：

"明明同是宋家女，大小姐就能嫁給如意郎君，二小姐就得去陪年長一輪還多的老皇帝，天可憐見的。"

"可不是嘛，二小姐多溫柔賢淑的一個人......"

火光倒映在蕭凜川的銀甲上。

他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目光裏是心疼，是不舍，是無能為力的愧疚。

而我平靜地收回視線，起身離開。

反正所有的一切，明天他就會知道了。

"阿寧。"

我沒想到蕭凜川會追上來。

如今我和他已經無話可說，連回頭分他一個眼神都懶得。

他就這樣靜靜跟在我身後，一言不發。

陪我在城外看了兩個時辰的星星，又默默送我回府。

這一路上，他好幾次欲言又止。

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我後背上，沉甸甸的。

但我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到了宋府門前，我停住腳步。

卻發現宋府莫名著了火。

火舌從我的院落方向竄出，濃煙滾滾，在夜色中格外刺目。

我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就要往裏衝。

蕭凜川拽住我：

"你瘋了！什麼東西比命重要？"

火光衝天，吞沒了我那間院落，顯然是有人故意為之。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看著他深如潭水的眼睛：

"是不重要。"

"鳥羽怕火，這會兒應該已經燒成灰了。"

話音落下，蕭凜川愣住了。

他攥著我手腕的力道鬆開。

我看著蕭凜川頭也不回衝進去的背影，心臟微微驟緊。

火光映在他的銀甲上，像是要把人吞噬。

他總是這樣，在做完傷害我的事後，又表現得好像很在乎我一樣。

打個巴掌，再給顆甜棗。

我站在原地，看著火勢漸漸被撲滅。

蕭凜川從濃煙中跑出來，滿臉灰燼，手裏捧著一隻燒焦了大半的木匣子。

他打開蓋子，裏麵的羽毛已經碎成了灰。

隻剩一根勉強還能看出形狀的，是我們第一次比試時他送我的那根鷹羽。

如今也隻剩半截焦黑的殘骸。

蕭凜川看著那堆灰燼，喉結滾動了好幾下。

"阿寧，我......"

"沒事。"我接過匣子，麵無表情地合上蓋子，"本來也帶不走。"

蕭凜川站在那裏，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力氣。

"姐姐。"

宋雲嫵突然出現在我身側。

她衣著整齊，發絲一絲不亂，顯然不是剛被火驚醒的模樣。

"明天你出發去盛京，從此就要和蕭哥哥天各一方了。"

我斜眼看她：

"你若實在舍不得當娘娘的機會，我讓你去也行，省得浪費你今晚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