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姚年年懵懂的點點頭,滿臉愧疚。
可我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了。
供桌上放的是我媽媽的骨灰!長眼睛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東西不能碰!哪怕是三歲孩童,也不會擅自跑到供桌去打翻罐子!
更遑論,那罐子封的嚴嚴實實,如果不是暴力摔打,絕不可能會被打開!
我的手指開始發抖。
那個供桌,是我專門請人定製的,紅木底座,上麵供著媽媽的照片和骨灰罐,左右兩邊常年燃著香。
我每天早上出門前都要去看一眼。
任何人進我家,我都會提前交代,那裏不能碰,不能靠近,連打掃的傭人都隻能在外圍清掃,不準上手。
我氣的腦子充血,渾身都在發抖,不顧渾身是血撲到姚年年麵前,發了瘋的想打她。
我平時掃灰都小心翼翼!她怎麼敢!
顧行舟比我更快,攔住滿臉瘋狂的我,將受驚哭泣的姚年年護在身下,神色有些複雜。
"清棠,這件事年年是做錯了,可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要做的是補償,你打她沒用的。"
"你先冷靜冷靜,我去把骨灰幫你收集起來好不好?你冷靜冷靜,重點是骨灰好不好?"
提到骨灰,我腦子瞬間清醒,強行壓下怒火就要往外踉蹌的走。
可下一秒,年年弱弱開口,還俏皮的吐了吐舌頭。
"對不起,我以為是牆灰,擔心傭人打掃太麻煩,就剛剛衝下水道裏了…"
"我真的不知道那是骨灰,沈小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可以發誓!"
我兩眼一黑,差點被生生氣暈,頭磕在門框上鮮血淋漓才保持清醒。
我扶著門框,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
我從小就沒了媽,那個罐子是我這麼多年來,唯一覺得她還在的地方。
我過生日,會在供桌前說說話。
遇到難事,也會去坐一會兒。
現在沒了。
被衝進下水道了。
我低下頭,盯著地板上自己手掌流出來的血,久久沒動。
顧行舟抿著唇,看向我時,眼底是明顯的愧疚自責。
可對上姚年年發紅的眸子,他什麼重話都說不出口。
"清棠,要不就算了吧,年年她也是不知情。"
顧行舟眉頭緊鎖。
"反正那隻是伯母一部分骨灰,你就別和她計較了,她已經知道錯了。"
"這樣,股份還你,算年年賠償你的損失,你也別和小孩子計較了,她能知道什麼事呀,隻是一個為你好又愛幹淨的小女孩罷了。"
"一部分骨灰。"
我把這四個字在嘴裏滾了一遍,慢慢抬起頭看顧行舟。
"顧行舟,你剛才說什麼?"
我聲音平靜的可怕,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所以我媽媽,在你眼裏,就是可以用股份抵賬的東西?"
顧行舟皺眉"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我打斷他,站起來,腿上的傷口還在滲血,我沒感覺到疼,"你護著她三年,我忍了三年,今天她把我媽的骨灰衝進下水道,你跟我說就算了?"
顧行舟沉默。
他沉默的樣子讓我心裏最後一絲念想也熄了。
我渾身狼狽,心臟因為氣狠了一陣陣發疼,可姚年年卻在顧行舟看不見的角度偷偷朝我笑。
她對著我比了個嘴形"老女人,我就是故意的。"
我看著她嘴角那個笑,腦子裏反而清醒了。
三年了。
我花錢養著顧行舟,他拿著我的錢護著姚年年,姚年年把我當成墊腳石,一步一步往上踩。
我這叫什麼?
這叫花錢給自己找罪受。
好,行,今天就到這裏吧。
我沒忍住氣笑了,直接撥通了助理電話。
"林特助,現在立刻馬上帶著律師和警察到我家來!那份到期的包養合同一並送過來!私闖民宅,偷竊毀壞貴重物品,我要告到他們牢底坐穿!"
掛斷電話,顧行舟臉色十分難看。
"你非要這樣嗎?沈清棠!我發誓你這次用什麼方法哄我,我都不會和你複合!"
我抬眼看他,突然覺得他這張臉也沒那麼好看了。
很好。
他們很快就知道後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