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顫抖著撥打謝慕風的電話，鈴聲一遍遍的響著。

電話接通了。

傳來一陣曖昧的糾纏聲，遲蘇在那頭笑著鬧。

"慕風，快來是誰呀？"

"陌生人。"

電話掛斷。

我的心漸漸沉入穀底，像一塊石頭，落進了冰冷的河水裏。

司機的手已經搭上了車門把手，金屬"哢噠"一聲響。

我拽著另一邊的車把手一擰，踉蹌著撲出去，膝蓋磕在石子上鑽心的疼，縫合的傷口崩裂開來，鮮血浸透了紗布。

他罵了一聲追出來，腳步聲越來越近。

河水就在眼前，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心一狠，跳了進去。

坐在警局時，我整個人濕漉漉的，狼狽不堪，臉上多了一條長長的疤痕，是跳進河裏時被石頭劃的。

一位女警察貼心的拿毛巾為我擦拭，動作很輕，在觸及到那條新疤痕時露出心疼的表情。

又在發現我頭發下另一邊的燒傷後，手一抖，眼眶微紅。

我安撫的看向她，嘴角艱難的向上扯扯，想笑一下，告訴她我沒事。

可那個笑比哭還難看。

警察撥通了謝慕風的電話。

"謝先生，柳小姐剛剛遭遇了危險，現在在警局，您有空來一下嗎？"

對麵傳來嘈雜的聲音，像是在電影院，久久的沒人說話。

等到快要掛斷時，他的聲音才傳過來，帶著不耐煩。

"青依，別騙人了，現在為了叫我回去，你竟然都找上幫手了。"

"我也是個人，我也需要自己的生活，我真受夠了每天麵對你的日子。"

電話被掛斷。

女警察的表情從震驚變為憤怒，又從憤怒變為無奈，最後隻剩下心疼。

她把手機遞還給我，沒有多說什麼，隻是輕輕握了握我的手。

在我的再三拒絕下，他們還是堅持送我回了家。

環顧這個呆了三年的房間，每一處都有我和謝慕風的痕跡。

牆上的合照，櫃子裏他給我買的藥，還有冰箱上貼著的便簽"青依今天要按時吃飯哦"。

那些便簽已經泛黃卷邊，是很久之前貼上去的了。

我躲進了廁所。

聽說人死後會很臟，不能汙染了這個房間。

把門鎖好，靠著冰冷的瓷磚坐下來。

手心裏躺著十顆白色藥丸，每一顆都是我忍著發病的痛苦偷偷攢下的。

一把塞進了嘴裏。

苦澀的味道充滿口腔，胃裏泛起陣陣惡心，本能反應想要嘔吐。

強忍著疼痛死死捂住嘴，指甲掐進臉頰的肉裏。

整個人蜷縮在地上，大汗淋漓，嘴角溢出鮮血，眼神開始渙散。

眼前出現了我們曾經的點點滴滴。

第一次約會時他緊張的連話都不會說了，菜單拿反了都不知道。

第一次接吻我們倆的臉都漲的通紅，鼻子還撞在了一起。

他第一次說愛我的時候，耳朵紅透了，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還有他知道我懷孕那天，激動得抱著我轉了三圈，說要給孩子取名叫"小太陽"。

謝慕風，對不起，小太陽沒能來到這個世界。

我也要走了。

意識越來越模糊，最後的最後，我想的還是他的笑臉。

那個還沒被我拖累之前的，幹淨的、明亮的笑臉。

謝慕風，下輩子，別再遇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