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開藥時我偷聽到醫生說，這個藥一次性吃十顆就會中毒，神仙難醫。

我也曾偷偷藏過藥，每次都會被謝慕風發現。

第一次被發現時，他眼眶紅紅的祈求的望著我。

"青依，別做傻事，我不能失去你。"

那天他抱了我整整一個晚上，肩膀都在發抖，嘴裏一直說著"你要是走了我怎麼辦"。

第三次被發現時，他沒有再哭，隻是沉默地把藥片從枕頭下麵翻出來，然後坐在床邊抽了一整夜的煙。

第五次發現時我已經藏了七顆，他隻是沉默的把藥拿走，從那天開始他每天都會盯著我把藥吃下才會放心離開。

他會掰開我的嘴檢查，像檢查一個不聽話的病人。

可是今天，關門聲響起，房間裏再次恢複寂靜。

一顆藥安安靜靜的躺在手心。

他走的太急了，甚至忘了回頭看我一眼。

我不恨他，因為他眼底的疲憊比厭惡更多。

三年前火災那天，是我們的戀愛五周年。

我準備了一整天的驚喜，桌上擺著親手做的蛋糕，穿著他最喜歡的那條裙子，從下午等到了深夜。

消息發了十幾條，全部石沉大海。

去公司尋找，發現他被困在火災裏，我想也不想就衝了進去。

消防車還沒來，火已經燒穿了三樓的窗戶，黑煙滾滾的往外冒。

找到他時，他正被逼退在角落裏，濃煙嗆得幾乎睜不開眼。

見我出現，嘶吼著讓我離開，大聲的喊叫讓他猛吸了幾口煙，劇烈咳嗽。

我什麼都沒想，撲過去用身體擋住他，把他往出口的方向推。

頭頂一聲巨響，燃燒的櫃子砸下來，我用背接住了全部的重量。

把他推出去後，烈火的灼燒，渾身的疼痛讓我生不如死。

最後的意識裏，我摸了摸肚子，那個兩個月大的孩子，我們還沒來得及告訴任何人。

失去意識前，隻看到他衝過來的身影。

手術台上我與死神賽跑的十幾個小時，痛不欲生。

手術室外，他跪在門口祈求上天眷顧。

那時候他還是在乎我的。

手術結束隻算是闖過了第一道難關，術後恢複的痛苦和火災的陰影，每天都折磨著我脆弱的神經。

在家人都對我徹底絕望，讓謝慕風把我送進精神科治療時。

隻有他攔在所有人麵前，衣不解帶的照顧我，接受我的暴怒、抑鬱、和一切不好的情緒。

恢複期的瘙癢讓我恨不得割掉身上的肉，是他一次一次的為我塗藥。他的身上滿是我掐的痕跡，青紫一片。

他從不在我麵前露出任何負麵情緒，隻有陽台上滿地的煙頭見證著他的煩躁。

可人不是機器，三年的消耗，足以把一個人的愛磨成灰燼。

晚飯時間，謝慕風依舊沒有回來。

受傷後第一次進廚房，開火時手不住的顫抖。

打火機"啪"的一聲響起，火苗竄出來的瞬間，整個人像被電擊一樣彈開，後背撞在牆上。

死死咬著下唇，嘗到腥甜的滋味，才克製住了自己想要逃離的念頭。

我隻是想給他做頓飯，就像以前一樣。

花了比正常人多三倍的時間，終於把兩菜一湯端上了桌。

麵前的晚餐逐漸變得冰冷，心中的期待在收到帖子新增回複的那一刻徹底崩塌。

「今天和相親對象見麵了，她像陽光一樣照進我糜爛的生活，我真的該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