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裏攥著車票,我期待後天的“大戲”。
民政局門口熱鬧非凡。
許國梁不愧是搞麵子工程的一把好手,紅綢子從門口拉到台階上,兩邊擺著大紅喜字的牌子。
他穿著嶄新的白襯衫,胸口別著大紅花,頭發用發蠟梳得一絲不苟,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
林夢站在他身側,穿著一件淡粉色連衣裙,長發披肩,笑得溫婉大方。
廠裏宣傳科來了兩個人,扛著海鷗牌相機,閃光燈哢嚓哢嚓響個不停。
還有幾個穿中山裝的領導模樣的人站在一旁,笑嗬嗬地看著。
許國梁正對著鏡頭侃侃而談,說什麼"以廠為家、顧全大局"。
說到動情處,還深望了林夢一眼,引得周圍人善意地笑。
我背著那個蛇皮袋,手裏攥著戶口本,擠進人群。
我穿著舊外套,背著包,頭發隨便攏了個馬尾。
跟周圍精心打扮的人格格不入。
許國梁眼尖,一下子看見了我。
眉頭皺了一瞬,但立刻堆起笑容,快步迎上來。
他快步迎上來。
“秀芹來了?快過來。”
“你平時有些脾氣,但今天這大日子,我就不批評你了。”
“把戶口本給我,咱們先把證領了,小夢特意來當見證人。”
他伸手來拿戶口本,神情高傲。
林夢也笑盈盈湊過來,伸手挽我的胳膊,親熱得像多年好姐妹。
"嫂子來了!恭喜恭喜!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我給你們當伴娘!"
她的手碰到我胳膊的那一瞬間,我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我側身避開她,後退一步,也避開了許國梁。
許國梁的手落了空,笑容僵了一瞬。
"秀芹?"
我沒說話。
當著所有人的麵,我把戶口本翻開,找到屬於我的那一頁。
用力一扯。
"嘶啦——"
紙張撕裂的聲音,在突然安靜下來的人群中格外刺耳。
許國梁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的笑像被人一巴掌抽掉。
我把撕下來的那頁紙疊好,放進貼身口袋。
把剩下的戶口本扔在他腳邊。
"許國梁,你搞錯了。"
"我今天來,不是跟你領證的。"
"我是來通知你,這婚,我不結了。"
"你跟林夢那麼般配,那我就成全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