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廟。
那個陰冷潮濕、與死人為伴的地方。
進了家廟,就等於被活埋了。
滿堂賓客噤若寒蟬,沒有一個人替我說話。
他們都在等著看我這個落魄棄婦痛哭流涕、跪地求饒的樣子。
然而,
我隻是緩緩站起身。
手背上被燙傷的皮膚已經起了水泡,在素白的衣袖映襯下格外觸目驚心。
劇痛鑽心,但我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我隨意地在素衣上擦了擦那淋漓的水漬,像是在擦一滴不小心濺上的墨汁。
“悔過?”
我輕笑一聲,轉身走向身側那早已嚇傻的侍衛。
"鏘,"
利刃出鞘,寒光凜冽。
侍衛還沒反應過來,腰間的佩劍已經到了我手裏。
整個喜堂瞬間炸開了鍋。
"沈卿!"顧淮安大驚失色,下意識地將蘇玉墨護在身後,厲聲咆哮,"你想幹什麼?你想殺玉墨?你瘋了嗎!來人!攔住她!把劍放下!"
侍衛們抽刀上前,將我團團圍住。
看著他那副護犢子的緊張模樣,我眼底的嘲諷更甚。
我手腕一轉,將冰冷的劍刃,穩穩地架在了自己纖細的脖頸上。
鋒利的刃口貼著皮膚,隻要再用力一分,鮮血就會噴湧而出。
顧淮安瞳孔驟縮,腳步猛地頓住。
"你......"
"別怕,顧淮安。"
我看著這對新人,看著這滿堂紅得刺眼的喜色,露出了一個讓他們毛骨悚然的燦爛笑容。
那笑容明媚而解脫,像是被囚禁了一輩子的鳥兒終於看見了打開的籠門。
"顧淮安,蘇玉墨。你們以為我是輸了嗎?"
我的目光從顧淮安臉上移到蘇玉墨臉上,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不,我是終於玩通關了。"
蘇玉墨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二十年的戲我演累了,這一世的狗屁規矩我也守夠了。"
我迎著顧淮安驚恐的目光,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如今,我要回到我的文明世界去了。"
最後兩個字,我用的是英文。
"See you。"
蘇玉墨渾身一震,臉上的血色在這一刻徹底褪盡。
她聽懂了。
"沈卿,別亂來,!"
顧淮安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瘋了一樣向前撲來,踹開了擋在前麵的侍衛。
晚了。
我手腕用力,決絕地橫劍一抹。
"噗,"
溫熱的鮮血如噴泉般湧出,在空中劃出一道淒豔的弧線。
那弧線精準地落在了蘇玉墨那件引以為傲的百鳥朝鳳嫁衣上,殷紅刺目。
劇痛襲來的瞬間,係統溫柔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叮,脫離程序啟動。痛覺已完全屏蔽。】
【恭喜宿主,脫離成功。】
【歡迎回家。】
我的身體向後倒去,眼前的世界飛速模糊。
最後映入眼簾的,是顧淮安那張扭曲到極致的臉,和蘇玉墨那雙寫滿了恐懼與不可置信的眼睛。
再見了。
這個世界的一切,與我再無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