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幹脆利落,反倒讓顧淮安愣住了。
他眉頭緊鎖,眼神中透著煩躁:"沈卿,你若是想以此博取我的愧疚,大可不必。玉墨在江南曾女扮男裝舌戰群儒,她的見識胸襟遠非你這種隻盯著後宅一畝三分地的婦人可比。我帶她回來,是因為靈魂共鳴,你別想著用那些以退為進的把戲。"
我沒忍住,輕笑出聲。
靈魂共鳴?
不過是見色起意罷了。
腦海中,係統冰冷的聲音適時響起:【宿主,鑒於您在這個世界停留時間過長,係統為您爭取了七天緩衝期進行資產清算與情感剝離。七天後,隨時脫離。】
七天,足夠了。
我轉身便走,身後蘇玉墨的聲音追了上來:"哎,姐姐別生氣嘛,我這人說話直,沒有惡意的。"
我沒回頭,隻是微微側了側臉,留給她一個完美的側影。
"蘇姑娘客氣了,妾身這就去收拾西廂房。"
語氣溫順,姿態得體,連背影都挑不出一絲錯處。
蘇玉墨愣在原地,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顧淮安攬過她的肩,安撫道:"別理她,她就是那種人,悶葫蘆一個,從不說心裏話。你跟我來,我帶你去看看正院的布局,喜歡什麼樣的就改成什麼樣。"
兩人有說有笑地往正院走去。
我站在回廊的拐角處,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唇角的弧度終於收了起來。
回到西廂房,我遣退了所有丫鬟,關上門,終於卸下了臉上那副溫婉麵具。
"係統,資產清算怎麼個流程?"
【宿主在本世界積累的所有可量化資產,包括金銀珠寶、田產鋪麵、古董字畫等,均可在脫離前兌換為現實世界貨幣,按市價折算後存入宿主銀行賬戶。】
"好。"
我從暗格裏取出一本厚厚的賬冊。
這是我這十五年來私下積攢的全部家當。
顧淮安以為我是個隻會精打細算的市儈婦人,殊不知,我精打細算的每一文錢,都是在給自己攢回家的路費。
接風家宴設在當晚。
顧淮安大張旗鼓地在正廳擺了三桌席麵,請了一眾幕僚門客。
蘇玉墨喝高了。
她一隻腳踩在太師椅上,衣袖高高挽起,端著酒杯豪氣幹雲
"來來來,我給大家頌詩一首!"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複回!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朝如青絲暮成雪!"
一首《將進酒》,字正腔圓,氣勢磅礴,滿座皆驚。
在場的幕僚們麵麵相覷,有人激動得站了起來,有人手中的酒杯都忘了放下。
顧淮安眼裏的光亮得驚人,他環視四周被震住的賓客,驕傲不已:"玉墨乃天降奇才,此等豪情,世間男子亦不及也!"
"好詩!好詩!蘇姑娘果真是天縱之才!"幕僚們紛紛附和,拍案叫絕。
蘇玉墨醉眼朦朧地看向角落裏安靜剝蝦的我,嘴角勾起一抹優越感十足的譏笑。
"姐姐,你整日隻知算賬管家,盯著那些雞毛蒜皮的銀錢,怎懂這詩中'天生我材必有用'的豪情?"
我擦了擦手,淡淡一笑,未作反駁。
傻姑娘,這首詩我五歲時就能倒背如流。
隻是在這個時代,我知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而你,隻把它當成了媚俗的工具。
我在心裏默默背完了全篇,看著她像個跳梁小醜般享受著虛假的追捧,隻覺得可悲。
席間,一個年輕幕僚湊到蘇玉墨身邊,滿臉崇拜:"蘇姑娘,這首詩可有全篇?能否賜教?"
蘇玉墨愣了一下。
她隻記得前麵幾句和最經典的那幾段,中間有些地方其實記不太清了。
但她很快掩飾過去,大手一揮:"全篇太長了,改天寫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