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向那架鋼琴。
半小時前,我親眼看見調音師檢查過琴弦,確認一切正常。
顧宛星上台前,她身邊的小助理抱著譜夾匆匆靠近過鋼琴。
可現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順著她的聲音落到我身上。
顧宛星眼眶迅速泛紅,“姐姐,我知道你恨我,可這是我等了很多年的演出。現在連我的夢想都要毀掉嗎?”
記者的鏡頭立刻轉過來。
“顧小姐,請問網上傳聞是真的嗎?”
“您破壞繼妹演出,是因為最近曝光的舊事嗎?”
“您和顧家關係是否一直緊張?”
一連串問題砸下來,他們甚至不需要證據。
隻要顧宛星掉一滴眼淚,我就已經被判了罪。
“顧雨禾小姐,”管家上前一步,“裴少吩咐,若是有人破壞宛星小姐的演出......”
“怎樣?”我輕聲打斷他,“再把我的手腳打斷?”
站在角落的裴言莫神色一變。
父親衝過來,皮鞋狠狠踹在我的腰間。
我重重跪在地上,聽見骨頭“哢”地一聲。
“你這個畜生!”父親怒吼,“你竟敢害你妹妹!”
繼母在一旁假惺惺地抹著眼淚,“她小時候那件事被曝光了,心裏扭曲,就拿宛星撒氣。”
記者們立刻圍了上來,閃光燈晃得我睜不開眼。
裴言莫站在人群裏,他看著我的眼神裏掩飾不住的煩躁。
我輕輕笑了,笑聲讓全場驟然安靜。
“正好大家都在,”我的聲音很輕,卻讓所有人屏住呼吸,“今天,我顧雨禾,正式和顧家斷絕關係。”
父親臉色鐵青,“你發什麼神經!”
“自從顧宛星來到家裏,你再也沒給我過生日。她摔碎媽媽的遺像,你連監控都不看就認定是我做的。”我轉向弟弟,“我們同一個媽媽生的,你卻看著她燒媽媽的遺物。”
最後我看著裴言莫,“我的心理醫生?我發病的時候你在陪誰?”
“這些年,從來沒有人真正相信過我,在乎過我。”
我掏出準備好的匕首,全場瞬間炸開了鍋。
“攔住她!”
裴言莫衝過來時,刀已經深深紮進我的胸口。
鮮血噴在他臉上,顧宛星在旁邊大聲尖叫了起來。
裴言莫接住我時,手抖得不像話。
他按住我的傷口,鮮血卻從他指縫裏不斷湧出來。
那張永遠冷靜自持的臉終於裂開,眼底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慌。
我的視線越過他的肩膀,我看見父親僵在原地,顧雨軒滿臉慘白,顧宛星的尖叫被人群淹沒。
真吵啊。
媽媽,我終於可以來找你了。
在意識消失前的最後一刻,我聽見裴言莫撕心裂肺地喊我的名字。
終於,可以解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