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倒在地上,溫熱的血從額頭流下。
裴言莫神色微動,剛要上前,顧宛星便輕笑著開口,
“姐姐,你又要用苦肉計了嗎?”
裴言莫停住腳步,皺眉道,“走吧,是她自己惹的事。”
我睜著眼,看著他從樓梯上方一步步離開。
皮鞋踩過碎裂的玉鐲殘片,發出細小刺耳的聲響。
顧宛星故意挽住他的手臂,回頭衝我彎了彎唇,“姐姐,你可千萬別死在這裏,不然爸爸又要怪我晦氣了。”
我躺在冰涼的地板上,直到深夜,才被保姆發現送醫。
去醫院的路上,保姆一直在發抖。
她小聲問我要不要聯係裴醫生,我聽見這個名字,胃裏一陣翻湧。
“別找他。”我抓著擔架邊緣,指節泛白。
保姆猶豫著說:“可您的緊急聯係人一直寫的是裴醫生。”
原來連我瀕死時能通知誰,都被他攥在手裏。
兩年裏,我把自己的病曆、過敏史、噩夢、舊傷,全部交給他。
到頭來,他最清楚哪裏能讓我疼,也最清楚怎樣讓我求救無門。
再次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清晨。
額頭纏著厚厚的紗布,輸液管從手背一路連到吊瓶。
我躺在病床上緩了很久,才用還能動的那隻手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
我打開手機翻看朋友圈,裴言莫正陪著顧宛星挑選新款包包。
作為我名義上的私人醫生,他連我的生死都不在意。
心口傳來陣陣刺痛,我苦笑著閉上眼睛。
半夢半醒間,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我聽見裴言莫在病房裏低聲交代,“明天和顧宛星約會,準備那套最好的定製西裝,再挑幾件千萬級別的珠寶送她。”
護士輕聲提醒,“裴先生,顧小姐剛做完縫合,夜裏可能會發燒,您要留下觀察嗎?”
病房裏安靜了兩秒。
裴言莫的聲音淡淡響起,“按醫囑處理就行,她習慣小題大做,情緒穩定下來就好了。”
出院後,我打了一個塵封已久的電話。
回到家,推開房門,我僵住了,媽媽留下的東西全都不見了。
“姐姐!”顧宛星站在門口笑,“對不起啊,沒想到你這次摔這麼重。”
顧雨軒在一旁冷笑,“裝什麼裝。”
“我媽的東西呢?”我聲音發抖。
“那些舊物啊?”顧宛星歪著頭,“我看你整天抱著這些,心情越來越差,就幫你燒掉了。”
我衝進衣帽間,櫃子裏空空蕩蕩。
媽媽親手給我織的圍巾,寫給我的生日卡片,她生前最常用的那支鋼筆,還有那本被我翻到卷邊的相冊,全都不見了。
我瘋了一樣翻找,連抽屜夾層都掀開。
最後隻在垃圾袋裏翻出一角被燒黑的照片。
照片上,媽媽蹲在我身邊,替我戴生日帽。
她的臉被火燎掉了一半,隻剩下一隻溫柔彎起的眼睛。
顧宛星靠在門邊,笑意更深,“姐姐,死人留下的東西最招晦氣。我這是幫你。”
“誰讓你動的!”我提高了聲音。
“我讓的!”父親拿著棒球棍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