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姻是契約,不是你表演聖母的舞台。你現在說不勉強,領了證之後呢?她要是想走,你放嗎?"
徐嘉義臉色一沉,但很快恢複了溫和的表情。
"箐箐,我理解你擔心雲舒。但這是她的家事,你一個外人——"
"對,我是外人。"我沒退半步,"但外人看得最清楚。你們不是在關心雲舒,你們是在逼她獻祭自己的人生,好讓你們心裏過得去!"
舅舅橫了我一眼,手指著我的鼻子。
"你一個外人,插什麼手?這是我們的家事!"
"雲舒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沒理他,死死拉住章雲舒的手。
我貼在她耳邊說,聲音壓得很低。
"雲舒,別點頭。"
"再撐一撐。"
她茫然地看著我,眼裏全是絕望。
病房門開了,護士推著虛弱的外公出來。
外公死死盯著章雲舒,枯瘦的手緊緊抓著床沿。
"熙熙......點頭。"
"你點頭,爸就慢慢笑著走。"
"你搖頭,爸現在就死給你看。"
這已經是明晃晃的威脅了。
用命來逼迫她。
這世上最殘忍的武器不是刀,是親情。
章雲舒渾身顫抖著,維持她站立的精氣神也終於徹底垮了。
她閉上眼睛,嘴唇動了動。
"好"字已經到了牙縫邊上。
就在這一秒,病房的長廊盡頭傳來了急促的跑步聲。
"砰!"
病房的大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穿著深色風衣的男人站在門口。
他滿麵塵霜,頭發亂得不成樣子,顯然是連夜橫跨了大半個中國趕過來的。
風衣上還沾著火車上的煙味,鞋上全是灰。
所有的指責、勸說,都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
顧歸舟大口喘著氣,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了章雲舒麵前。
他穩穩地握住了章雲舒的手掌。
"抱歉,雲舒,我來晚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一路上連水都沒顧上喝。
"我說過要帶你看海的,我怎麼能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