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別鬧了，師傅在家裏氣得都吃不下飯了。"

"跟我回去，這事兒我不跟師傅細說，就當你出來散散心。"

這種語氣，真讓人反胃。

一種居高臨下的寬容，仿佛章雲舒隻是個離家出走的任性小孩，而他是個大度的大人。

他甚至沒問過她為什麼要走。

在他的世界觀裏，章雲舒的不滿根本不值得被認真對待。

章雲舒側過身，輕輕避開了他的手。

"嘉義哥，我不回去了。"

她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楚。

徐嘉義愣住了，手尷尬地懸在半空。

"雲舒，你是不是被誰帶壞了？"

他看了我一眼，眼裏透著一絲不滿。

"我知道你追求浪漫，覺得我這人沒勁。"

"可生活不就是柴米油鹽嗎？"

"顧歸舟能給你什麼？他今天在南方，明天在西北，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

"你跟他走，是去要飯嗎？"

旁邊有個大爺聽到了，還幫腔："姑娘，這小夥子說得在理，嫁人還是得找踏實的。"

我差點沒忍住翻白眼。

"我要的不是飯，是自由。"

章雲舒看著他，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你想要的是老婆孩子熱炕頭，但我想要的是遼闊。"

"我們對生活的看法截然不同，強湊在一起，是對我們兩個人的不公平。"

"嘉義哥，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徐嘉義的眉頭皺成了疙瘩。

他咬緊後槽牙，搖頭歎息。

"你太幼稚了。"

"在這個世界上，除了父母，隻有我會真心對你。"

"你以為外麵的世界那麼好混？你一個女人......"

"女人怎麼了？"我終於忍不住開口，"女人就該在家等著被安排？"

徐嘉義轉頭瞪我，臉上的溫和終於裂開一道縫。

"葉箐箐，我跟雲舒說話，輪不到你插嘴。你自己沒個正形，還帶著雲舒瞎胡鬧！"

"她是一個獨立的人。"我直視他的眼睛，"你尊重過她的想法嗎？"

"你——"

他還要再說，機場的廣播卻突然變了調子。

"請章雲舒女士聽到廣播後，速與家屬聯係。"

章雲舒的臉色瞬間變了。

緊接著，同胡同的張大伯跑得滿頭大汗，跌跌撞撞地衝過來。

他一把抓住章雲舒的胳膊。

"雲舒，快！快回吧！"

"你爸暈倒了，心梗，醫生說可能不行了！"

章雲舒手中的機票無聲無息地滑落在地。

剛才的堅韌和對自由的渴望，在"心梗"這兩個字麵前，徹底粉碎。

她的眼眶瞬間紅了。

"爸......"

她顫聲呢喃著，雙腿發軟，完全失去了主張。

徐嘉義立刻上前扶住她的胳膊，語氣裏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篤定。

"走，我帶你去醫院。"

我彎腰撿起那張機票，心裏是一陣劇烈的無力感。

宿命這東西，真的有這麼大的引力嗎？

上輩子，就是這個節點。外公突發心梗，章雲舒放棄了出走。

外公在病床上逼她答應嫁給徐嘉義，從此她就再也沒能離開那條胡同。

我攥緊機票，跟著他們衝出機場。

不行。這一次絕不能重蹈覆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