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朱序陽的車，準時停在綠化帶旁邊車門大開。

沈芷穿著一身定製的紅色旗袍，手裏捧著一束向日葵，那花瓣黃的刺眼。

朱序陽正站在車尾，親自從後備箱裏拿出一個透明的文件袋。

裏麵不僅有嶄新的鉛筆橡皮和中性筆，還有一份保溫盒裝好的早餐。

他從口袋裏摸出一條紅繩，低頭仔仔細細的係在陸哲遠的手腕上。

“叔叔特意去廟裏求的，保佑你筆下生花。”

朱序陽拍了拍陸哲遠的肩膀，“加油，叔叔就在考場外麵等你一直站在這兒。”

七點四十，考生排隊進場。

陸哲遠過了安檢口回頭看了一眼，朱序陽朝他揮了揮手。

男孩轉身跑進考場，手腕上的紅繩跟著晃了一下。

朱序陽掏出手機連撥了兩個電話，也沒人接。

微信最後一條停在淩晨四點，"不用。"

他心裏忽然湧起一股煩躁，拉開車門坐進了駕駛室裏。

第一科語文是九點整開考，他看了一眼時間，想著就算路況不好也應該趕的及到一中。

車窗外全是送考的家長。

每一張臉上都是緊張而驕傲的表情。

副駕上沈芷長長的鬆了一口氣，眼眶有點紅，"可算進去了，這幾年真是辛苦你了。"

"中午我們定個好點的餐廳吧，等陸哲遠考完出來，給他補補......"

"朱老師？"

車窗外麵突然傳來一個遲疑的女聲。

朱序陽側過頭去。

是陪讀小區的鄰居王姐，平時在樓道裏經常碰頭。

王姐手裏也拿著個送考用的透明文件袋，顯然是剛送完自家孩子。

"王姐，你也來送考啊。"朱序陽客氣的點了點頭。

"是啊。"王姐打量著他，又看了看坐在副駕穿著紅旗袍的沈芷，表情變的非常古怪。

"朱老師，你這是......怎麼還在這送考啊？"

"我先送老朋友的兒子，"朱序陽看了一眼手表語氣如常。

"一中那邊離的遠，我這會趕過去也來的及，小雨她媽陪著呢。"

王姐的眼睛因為吃驚而微微瞪大，"一中？你記錯了吧！你家小雨高二就轉去三中了啊！"

朱序陽的表情僵了一瞬。三中？

王姐還沒說完，又緊跟著一句："再說了，去什麼考場啊！小雨媽今天早上不到六點就退了房，叫了個麵包車把東西全搬空了。"

"我還尋思你肯定去機場或者車站送她們了呢。"

朱序陽扶在方向盤上的手猛的收緊，骨節泛出青白色。

"退房，搬空了？今天高考，她們不來考試要搬去哪？"

"你不知道啊？"王姐看著他那張慘白的臉，聲音也不自覺的低了下來。

"小雨上個月就已經被清華大學保送了，根本不需要參加今天的高考。"

轟——

朱序陽隻覺得腦子裏有什麼東西重重的炸開了。

"你說......保送？"他聲音變了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