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放下碗,兩隻手掰開我的嘴,另一隻手端起碗,硬灌了下去。
餿粥順著我的喉嚨往下淌,蟲子的腿刮過舌頭,我整個人劇烈地嘔吐起來。
"太子妃說了,你若不喝,便再多關三日。"
丫鬟擦了擦手上沾到的粥漬,嫌惡地看了我一眼,轉身走了。
我咳得眼淚直流,胃裏翻湧。
第二天晚上更難熬。
下了雨,豬棚漏水,泥地變成了泥潭。
我整個人泡在泥水裏,冷得嘴唇發紫。
三頭豬倒是不怕冷,擠在我旁邊取暖。
我靠著它們的體溫,勉強沒有被凍死。
第三日。
我靠在豬棚的柵欄上,渾身的骨頭像散了架。
明日便是與蘇宴成婚的日子。
可我如今這副模樣,能不能活著出去都是個未知數。
母親還在家中等我,她若知道我進了東宮,被關在豬圈裏,該多擔心。
我不能死。
可若蕭孟淵不放我,蘇宴會不會以為我悔婚了?
會不會覺得我是那種攀高枝的女人,貪圖太子的榮華,不要他了?
我抱著膝蓋,把臉埋進去,眼淚一滴一滴落在泥地裏。
我恨自己沒用。
重活一世,還是被困在這裏。
還沒想完,卻聽到一陣騷動。
兵甲碰撞的聲音,由遠及近。
有人在喊:"什麼人!這是東宮禁地——"
話沒說完,就斷了。
緊接著是兵器入肉的悶響,和一聲壓抑的慘叫。
豬棚的門被一刀劈開。
木屑飛濺,三頭豬嚇得嗷嗷叫,往角落裏擠。
月光湧進來,我看到一具與我身量相近的屍首被人扔在地上。
那具屍首穿著和我一樣的衣服,臉已經被刮花了,看不清五官。
為首的那人,身形頎長,蒙著麵,隻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我認得。
溫和的,帶著笑意的,像春天的水。
蘇宴。
他蹲下身,朝我伸出手。
他的手上有血,但他的眼睛很幹淨。
"你記住,從今日起,你與你母親便成了兩具屍首。"
"我會給你們母女二人新的身份。"
我嚇得渾身發抖,怕他為了救我付出的代價。
"你一個商戶之子,欺瞞東宮,是會被降罪的!"
我聲音發顫,"這裏是太子的地盤,你帶人闖進來,殺了守衛——"
蘇宴打斷我,聲音平靜得不像話:“無妨。”
我愣住了。
他微微側身,露出了身後站著的一隊人。
不是普通的護衛。
是皇家禁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