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把支票又摔到我麵前。
"你說,你到底要什麼?錢?還是,你就是想把他拖死在這裏?見不得他好?"
"不是的。"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
我低下頭,嗓子發緊,說不出話來。
我什麼都不要,我隻是不知道怎麼才能讓他徹底放手。
我祈求周語棠將我扶到輪椅上,答應以後不會再糾纏陳知野了。
她不耐煩的挪動著我的身體,嘴裏還說著咒罵我的話。
可是由於她的力氣很小,我和輪椅不小心側翻,全都壓在了她脆弱的身板上。
"啊!"
她痛得驚呼。
這時剛好陳知野從外麵回來,看到這幅場景慌忙把我和輪椅扶起丟到一邊,攙起地上的周語棠。
可是他忘記了我也不會動。
我的臉緊緊地貼著地麵,很涼很涼,摔得很痛很痛。
我側著臉貼在地板上,能看見他的鞋。
他蹲下來攙周語棠,問她哪裏疼,聲音輕得像在哄小孩。
我看著那雙鞋,心裏什麼感覺都沒有了。
或者說,什麼感覺都有,堵在一起,辨認不出來了。
陳知野情緒徹底崩潰,將我拽起胡亂扔在輪椅上,然後猛地甩了我一巴掌。
他的臉上堆滿了蒼白和憔悴,眼裏沒有一點溫度,情緒失控的抓狂起來。
"語棠也不知道那個保姆會這樣做,你別為難她了可以嗎?我這輩子都賠你身上還不夠嗎?"
"你怎麼不讓我死在那場綁架裏!為什麼將我救出來又要將我困住?"
"宋予安,你到底還想怎樣啊?是不是要讓我把命也還給你啊!"
我眼中噙滿淚水,呆呆的搖了搖頭。
不是,不是這樣的......
可是我不想困住你。
我也討厭我自己。
"對不起,我也不想連累你。"
我被他這副模樣嚇的愣住,緩了很久才慢慢吐出一句話。
他盯著我,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裏麵衝出來。
"你說對不起有什麼用。"
聲音啞了,低了,失去了剛才的力氣。
"你每次都說對不起,可你卻......"
他沒說完,捂住臉,肩膀抖了起來。
周語棠走過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背,用眼神掃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我看懂了。
你看,都是你害的。
"為什麼人生就這樣毀掉了,到底是誰的錯呢......"
"要怎樣做才可以啊......"
陳知野說著說著聲音卻越來越小,抱頭嗚咽著。
好像在說我,也好像在說他自己。
"對不起,對不起小野。"
可是他好像沒聽見,抱著周語棠就這樣消失在了我的視線裏。
我腦海裏回蕩著剛剛他說過的話。
到底怎樣才可以呢......
或許......這樣就可以了。
他臨走時沒有關門,大門敞開著,風刺痛了我唯一的感官。
門口終於路過了一個小姑娘,我懇求她將我的輪椅放上電池。
"好啦。"
"謝謝你。"
我對她道謝後,語音控製輪椅來到了陳知野第一次背著我來的懸崖邊上。
那時的我們高興地吹著晚風,訴說著彼此的少年心事。
可我沒想到,現在我也成為了他唯一的心事。
輪椅走到懸崖邊時,被石頭咯住停下了。
我隻能梗著脖子使勁前傾。
再近點,再近點就不會連累所有人了。
小野,我不願讓你為難。
再見了,小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