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知野接住我輪椅的時候,周圍爆發出一陣嗤笑。
有人在拍照,閃光燈一下一下的。
有人在竊竊私語,聲音不大,但我都聽見了。
"這誰啊,也太慘了。"
"旁邊那個男的是她什麼人?"
"看著不像,那女的這條件,哪個男的願意啊。"
我低下頭,頭發擋住了臉。
他咬緊牙關死死攥住我的胳膊不鬆手。
雖然我感覺不到疼痛,但低下頭,我看到他的指甲狠狠地嵌在了我的肉裏。
他一定也很尷尬難堪吧。
對不起,小野,我也不想這樣......
你心裏一定很恨我吧。
他沒有說話,一句話都沒說,推著我穿過那些目光,穿過那些快門聲。
周語棠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用手帕捂著鼻子,臉上是掩不住的嫌惡。
她和陳知野對視了一眼,什麼都沒說。
陳知野把我推上了車,關上車門,把所有的聲音都隔在外麵。
車裏很安靜。
他坐在駕駛座,雙手放在方向盤上,沒有發動車。
就這樣沉默了很久。
"小野,對不起。"
"是我讓你出醜了。"
又再次回到了家,直到晚上睡覺,陳知野也沒有開口和我說一句話。
我帶著愧疚與難堪進入了夢境。
睡夢中,我隱約聞到一股刺鼻的煤氣味。
有腳步聲停在了我的門外,低沉沙啞的嗓音透著深深的無奈。
"對不起,予安,你能理解我的對嗎?我真的很累很累了。"
說著說著,聲音變成了嗚咽,最後是無聲的痛哭。
小野,我可以理解你,當然可以理解。
我不怪你的。
我也恨我自己。
我閉上眼睛,靜靜地等待我們心照不宣的那個結果。
第二天,再次睜開眼睛發現,昨晚的笨蛋小野還是心軟了。
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裏很酸澀。
我嘗試呼喊小野的名字,回應我的卻是周語棠。
她站在門口,用嫌惡的眼神看著我,臉上充斥著恨不得要把我弄死的表情。
或許是因為那天失禁的事情,她離我的距離比之前更遠了一些。
"你知道嗎,那天我們快要登機了,阿野和導師都很高興,就因為你那一通電話,全都毀了!全都毀了!你個掃把星!"
她說話的時候聲音越來越高,手指著我,指尖都在抖。
"你知道那個導師有多難約嗎?你知道阿野等那個機會等了多久嗎?"
"就因為你,就因為你這個廢物,什麼都沒了!"
我靜靜地看著她,無可辯駁。
直到......
周語棠憤怒的拽著我的頭發向後拖,咬牙切齒的質問我:"你為什麼會陰魂不散!到底怎樣你才會放過他啊?"
我的心裏又生出許多愧疚。
明明就差一步了,就差一步他就可以遠離我了。
為什麼我還是這麼不爭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