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半個月,陸集安理所當然地住了進來。
次臥被改造成了電競房,整夜放著刺耳的重金屬音樂,
一向聲稱"神經衰弱"的沈知珩不僅沒嫌吵,還每晚陪著他熬夜修改藝術作品集。
客廳裏堆滿了陸集安的外賣盒和臟球鞋。
我將他們當成空氣,每天安靜地做著自己的事。
沈知珩以為我終於懂事了,學會了妥協。
他甚至在一次晚飯時,心情不錯地跟我說:
"等集安的事搞定了,我帶你去三亞玩幾天。"
我笑了笑,沒接話。
他不知道的是,這幾天裏,我已經悄悄做完了所有準備。
我聯係了律師擬好了離婚協議,
銀行卡裏的存款,我已經全部轉移。
就連妹妹的誌願,我也已經親手填好,確認提交。
直到這天下午,一通郵政快遞的電話打來。
我下樓,從快遞員手裏接過那個鮮紅的EMS信封。
拆開封口,全國頂尖醫科大學的錄取通知書靜靜躺在裏麵。
上麵印著妹妹夏玉的名字,耀眼又滾燙。
我拍了張照,發給父親。
家裏空無一人。
沈知珩帶著陸集安去定製大學迎新晚會的西服了。
我走進書房,拉開抽屜,拿出打印好的《離婚協議書》。
平整地壓在他的鍵盤上。
旁邊,並排放在一起的,是這套房子的鑰匙,和那枚我戴了三年的婚戒。
房子是我的婚前財產,歸我。
他的那些"定期理財",我一分不要。
幹幹淨淨,一刀兩斷。
我拉出事先整理好的行李箱,走到玄關時,手機屏幕突然亮起。
是父親發來的語音。
老人家的聲音激動得發抖:
"念啊,通知書收到了!爸現在去割兩斤好肉,晚上給你妹擺一桌!"
"你問問女婿,他今晚忙不忙,能不能跟你一起回來吃個飯?"
我拖著行李箱走進電梯,按下了下行鍵。
眼底泛起酸澀,嘴角卻終於有了一絲笑意。
三年了。
我終於不用再替一個不值得的人,向我父親撒謊了。
我低著頭,給父親回了一條信息:
"爸,我現在就去車站。"
"隻有我一個人回去。"
"以後......也隻有我。"
發完這條消息,我又補了一句:
"爸,我想吃你做的香椿醬拌麵。"
那頭很快回了消息,隻有四個字:
"爸等你。"
電梯門打開,外麵是六月燦爛的陽光。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小區大門,再也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