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兩人皆是目瞪口呆。

女孩當場就幹嘔起來。

沈煜辭青筋直冒："許念慈，你在做什麼？"

女兒哭喊著："不要動我的東西，這都是我留給麻麻的！"

她撲過去想護住那堆東西，被沈煜辭一把攔住。

女孩捏著鼻子後退了兩步："天呐，都發黴了，趕緊扔了吧。"

"不要扔！"女兒急得跺腳，"麻麻最喜歡花了，麻麻還沒吃過蛋糕！"

想起女兒小小一個在外麵撿垃圾，有些好心人看她可憐，會給她買吃的。

她一口都舍不得吃，總會帶回家給我吃。

在福利院被院長發現，教育過她幾次，她學會了自己先吃，再把自己覺得最好吃的東西留下。

其他的孩子都嫌棄女兒身上有味道，不願跟她玩。

她不在乎。

她隻在乎給媽媽留著。

沈煜辭眼神有些複雜："為什麼要這麼做？"

女兒哭得傷心："這些好吃的麻麻都沒有吃過，你說麻麻會來接我了，我想留著等見到她的時候給她吃。"

沈煜辭想冷笑，卻笑不出來。

他嘴唇動了動，過了好幾秒才說出話："她不是跟著有錢人過好日子去了嗎？什麼沒吃過？"

這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底氣不足。

女兒搖著頭："才沒有，麻麻總說自己不餓。"

開始的時候我是想女兒多吃點才說不餓，後麵病重，我是真的吃不下。

他看著那堆發黴的食物和枯萎的花，站在原地像是被釘住了。

女孩拉了拉他的袖子："澗竹？你沒事吧？"

"沒事。"他聲音有些啞，"讓保姆收拾一下。"

女兒又要撲過去，沈煜辭按住她的肩膀："我給你買新的，比這些好一百倍的。"

女兒不依："我不要新的，這些是我一點一點攢的！"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臉漲得通紅。

沈煜辭身旁的女孩突然指著地上："那個是什麼？"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滾到茶幾下麵的小木盒上。

盒子摔開了，裏麵的東西散落一地。

女孩歪著頭看了看："地上為什麼有個骨灰盒啊？"

是摔在地上的小木盒。

沈煜辭呆滯："是骨灰盒？"

難怪有些熟悉，像在哪見過。

他彎腰，看見盒子裏掉落了一疊錢，一封信。

這封信仿佛千斤重，沈煜辭顫抖的手撿了幾次才撿起來。

信封上是他再熟悉不過的字跡，

【乖女兒念慈親啟】

他打開信封。

刹那間，紅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