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煜辭將女兒帶回了家。
女兒進門後縮在玄關不敢動,像一隻被雨淋透的小貓。
沈煜辭回頭看她一眼:"進來,站門口像什麼樣子。"
女兒不動。
她低著頭,小聲說:"壞人的家,我不進去。"
沈煜辭深吸一口氣,彎腰把她提了起來,像拎一隻小貓一樣放在沙發上。
"別動。"
他吩咐保姆給她煮點吃食,瞥向女兒瘦骨嶙峋的身子,補充:"弄點好消化的。"
保姆看了看女兒,又看了看沈煜辭,欲言又止。
沈煜辭不耐煩:"看什麼?"
保姆低下頭:"沒什麼,這孩子長得跟您......算了,我去做飯。"
沈煜辭臉色微變,但沒接話。
"也不知道那女人怎麼養孩子的,瘦得跟猴一樣,還好沒跟她那種人結婚。"
我點頭。
我確實是個不稱職的媽媽。
連頓飽飯都沒能讓女兒吃上。
保姆很快端來一碗熱粥和一碟小菜。
女兒看到食物,眼睛裏閃過光,但她沒有立刻吃。
她先是看了看四周,然後從碟子裏夾了一塊肉,用紙巾包起來,小心翼翼塞進自己口袋裏。
沈煜辭皺眉:"你幹什麼?"
女兒警惕地捂住口袋:"這是給麻麻的。"
沈煜辭冷笑:"你媽可比你吃得好,用不著你操心。"
女兒搖頭,認真地說:"麻麻總說不餓,但她騙人,她就是餓。"
我的眼淚又落了下來。
她什麼都知道。
沈煜辭沒再說話,坐在餐桌對麵,看著女兒終於開始吃飯。
吃到一半,她將胡蘿卜挑了出來。
沈煜辭皺眉下意識說道:"許清鳶,不準挑食。"
我和他同時愣住。
沈煜辭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表情僵了一瞬。
女兒歪著頭看他:"你認識我麻麻嗎?"
沈煜辭沒回答,站起來背過身。
"我把你放在眼皮子底下,我就不信許清鳶會不來接你。"
留下這句話。
沈煜辭起身上樓,背影似落荒而逃。
女兒眼睛一亮:"真的嗎?麻麻會來接我嗎?"
一到晚上女兒怎麼都不肯去客房睡覺,非得睡沙發。
保姆哄了半天:"乖啊,床上軟和,沙發多硬啊。"
女兒抱著小盒子,縮在沙發角落,死活不鬆手。
保姆沒辦法,上樓去請示沈煜辭。
沈煜辭有些不耐煩:"小孩子就是麻煩,隨便她,愛睡哪就睡哪。"
但他還是下了樓,扔了條毯子在女兒身上。
女兒睡了三天沙發。
每天早上沈煜辭下樓時,都能看見她蜷縮成一小團的模樣。
四歲半的孩子,縮起來比一個靠枕大不了多少。
第三天晚上,沈煜辭加班到淩晨,下樓倒水時路過客廳。
女兒在沙發上縮成一團,毯子早就蹬掉了,凍得瑟瑟發抖,嘴裏還在喃喃:"麻麻......冷......"
沈煜辭站在原地看了幾秒。
然後彎腰把毯子撿起來,重新蓋在她身上。
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臉頰,冰涼的。
他皺了皺眉,又去櫃子裏翻了條厚毛毯出來。
第二天早上,他狠狠皺眉:"你媽對你就那麼狠心,平時都不讓你上床睡覺?"
女兒搖搖頭:"才沒有呢,沙發上有媽媽在啊。"
沈煜辭不明所以,唯獨我哭成淚人。
因為家裏隻有一張沙發。
我病重時,躺在沙發上時常陷入昏迷,女兒以為我睡著了。
她會乖乖地鑽進我懷裏抱著我。
女兒到了福利院也喜歡待在接待廳的沙發上,就仿佛睡在我懷裏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