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持人調高了強度。
劇痛貫穿我的後腦。
兒子把我的頭按下。
"爸,你越抗拒,我越確定你有罪。"
畫麵終於穩定下來。
大屏幕上,出現了一份手工畫的家譜。
密密麻麻的名字,從爺爺奶奶到兒子。
家譜上還畫著一家人牽手的小人。
鏡頭拉近。
那家譜是熬夜畫出來的。
底下有一行小字。
"爸爸畫給知遠的。"
十九年前,兒子小學三年級。
他要做一份《我的家譜》作業。
畫麵裏的我,坐在燈下,熬了三個通宵。
一筆一筆,一個字一個字。
台下有人抹眼淚。
"這父親當年挺愛兒子的啊。"
"熬三個通宵畫家譜,這不是殺人凶手吧?"
兒子愣了一下。
他渾身顫抖。
"那份家譜,我一直保存到高中。"
彈幕開始動搖。
"兒子把家譜保存這麼久?"
"是不是我們冤枉他了?"
兒子突然狠狠一拳砸在桌上。
"這算什麼!"
"那時候是他還沒露出真麵目!"
"我上初中之後,他連一次家長會都沒參加過!"
我妻子哭喊。
"他把家裏的錢全部給了那個女人!"
"兒子從初中開始,學費都是我打三份工湊的!"
主持人補刀。
"經調查,陳國棟近十五年從未參加過陳知遠任何一次學校活動。"
"包括高中畢業典禮。"
彈幕徹底反轉。
"果然是凶手本性!"
"熬通宵畫家譜,就是想騙兒子信任!"
兒子擦幹眼淚,狠狠盯著我。
我看著兒子,喉嚨湧出一大口血。
畫麵繼續。
兒子高一那年。
學校籃球賽決賽。
兒子作為主力隊員上場。
畫麵裏的我,從工地上請假趕來。
工裝上全是水泥。
我沒來得及換鞋,直接站在觀眾席最後一排。
台下有人皺眉。
"父親不是做生意的嗎?怎麼在工地?"
兒子低聲說。
"那時候,我爸的公司破產了。"
"他跑去工地做工。"
"這些我從來沒跟別人說過。"
彈幕又動搖。
"這父親還挺關心兒子的。"
"公司破產還去工地打工,不像是凶手。"
兒子的手抖了一下。
鏡頭拉近。
畫麵裏的兒子看見了我。
看見了我滿身的水泥。
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同班的女生湊過來。
"知遠,那是你爸嗎?"
畫麵裏的兒子沉默了兩秒。
然後笑了笑。
"不認識。可能是清潔工吧。"
全場瞬間寂靜。
畫麵裏的我,站在觀眾席最後一排。
聽見了這句話。
臉色瞬間灰白。
那場比賽,我看到了最後一分鐘。
然後一個人走出了場館。
兒子在屏幕前跌坐在地。
他渾身顫抖。
"我說過這話嗎?"
我妻子撲過來抱住他。
"兒子你別自責!"
"是他後來變心的!"
彈幕沸騰。
"這也不能怪兒子啊!"
"兒子當年才多大!"
兒子擦掉眼淚,站起來。
"對!是他自己變心的!"
"我不認他做爸,是他自己的報應!"
我看著兒子。
胃裏的疼像刀子在絞。
主持人翻開卷宗。
"下一段記憶。"
"關於陳國棟與那個女人的所有回憶。"
我猛地掙紮。
"別放!"
兒子按住我。
"爸,我要看清那個女人是誰!"
我拚盡全力嘶吼。
"別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