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前男友重逢,是在全球公審直播的法庭上。
他是最年輕的國際刑事法庭主控官,而我成了變態殺人魔。
死者是他如今的未婚妻,也是曾打三份工給我裝義眼的好閨蜜林雙雙。
法庭上,顧寒雙眼猩紅,死死盯著我:"她十七歲在工地打工,就是為了給你一隻完整的眼睛!你就是這麼報答她的?"
麵對全網唾罵,我摸著左眼裏那枚義眼,衝鏡頭惡劣地笑了。
"因為嫉妒啊。"
"她給了我眼睛,我就挖了她的眼睛。以牙還牙,多公平。
顧寒目眥欲裂,當庭申請摘取我的義眼提取影像數據。
所有人都等著看我施暴的鐵證,好讓我死無葬身之地。
可當大屏幕的畫麵亮起時,全場死寂。
因為畫麵裏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人,根本不是林雙雙!
......
"被告人沈念,你被指控於三月十七日對被害人林雙雙實施長達六小時的虐殺行為,手段極其殘忍,社會影響極其惡劣。"
"你是否認罪?"
我沒說話。
手腕上的鐐銬磨出了血,但比起身上其他地方的傷,這根本不算什麼。
顧寒站在主控台後麵,西裝筆挺,眼底卻全是血絲。
三年沒見,他比從前瘦了很多,下頜線條鋒利。
曾經說要護我一輩子的男人,現在恨不得親手送我上刑場。
"沈念,你不開口,是默認了?"
我抬眼看他。
喉嚨發緊,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
不是不想說話。
是說不出來。
從小到大,我一緊張、一激動,喉嚨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
這時,旁聽席忽然騷動起來。
一個穿著校服的女孩舉著手機站了起來。
"審判長!我有話說!我是沈念和林雙雙的高中校友!"
法警上前想製止,審判長抬了抬手:"說。"
女孩聲音發顫,但很堅定:
"我不相信沈念會無緣無故殺害林雙雙。"
"高中的時候,林雙雙被年級裏的男生騷擾,是沈念直接衝上去把那個男生打了。沈念被記了大過,差點退學,她一句怨言都沒有。"
"她們的關係好到什麼程度呢?沈念社交賬號裏百分之八十的照片都是林雙雙。"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無緣無故殺自己最好的朋友?"
"你說得沒錯,她們關係確實好。"
顧寒從桌上拿起一份文件,展示給鏡頭。
"沈念左眼天生失明,從小到大隻有一隻眼睛能看見東西。"
"高中畢業那年,林雙雙同時打三份工。白天在奶茶店,晚上去夜市擺攤,周末還在工地搬磚。"
"整整一年,攢了四萬八千塊錢,給沈念裝了一隻智能義眼。"
他頓了頓,聲音拔高。
"一個孤兒,打三份工,把自己累到住院,就為了讓她最好的朋友擁有一隻完整的眼睛。"
"而沈念是怎麼報答她的?"
顧寒猛地轉向我,眼底是極致的恨意。
"她把林雙雙活活折磨了六個小時,最後還親手把林雙雙的眼睛挖了出來。"
林雙雙的養母,撲到隔離欄上嚎啕大哭。
"我的雙雙啊!她為了你打工暈倒在工地上!胳膊摔斷了都沒舍得去醫院!省下來的錢全給你裝了眼睛!"
"你就是這麼報答她的!"
旁聽席開始議論紛紛。
【天哪......打三份工給閨蜜裝義眼,結果被閨蜜挖了眼睛???】
【這不是恩將仇報,這是畜生行為】
【沈念必須死刑!以眼還眼都便宜她了!】
那個校友女孩慢慢坐了回去,臉色煞白,說不出話了。
我聽著四麵八方湧來的聲音。
指甲嵌進掌心,掐出了血。
我想開口。
但喉嚨像被灌了水泥。
越急越說不出來。
顧寒整了整袖口,轉身麵向審判長。
"審判長,被告人的智能義眼內置微型攝像記錄功能,24小時不間斷記錄佩戴者視角的環境畫麵。"
"事發當天的完整錄像仍保存在義眼芯片中。"
"我申請,當庭摘取被告人左眼義眼,提取其中的影像數據並公開播放。"
審判長沉吟片刻:"被告人,你是否同意?"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旁聽席上已經炸開了鍋。
【摘!必須摘!】
【林雙雙失去的是命!她失去一隻義眼算什麼!】
【讓全世界看看她到底幹了什麼!別讓這個殺人犯有任何藏匿證據的機會!】
顧寒看向我,目光冰冷。
"沈念,你不會連這點勇氣都沒有吧?"
"還是說,你心虛了?"
我左眼眶隱隱作痛。
那隻義眼跟了我快十年,早就和眼眶組織長在了一起。
摘取需要手術,會很疼。
但我知道,疼的不隻是肉體。
那是林雙雙給我的。
是她十七歲時搬了一年磚換來的。
我曾經以為那是這世上最珍貴的禮物。
現在它成了釘死我的證據。
又或者,是唯一能替我說話的東西。
我慢慢抬起頭,看著顧寒。
喉嚨裏的話堵了很久。
終於擠出幾個字。
"摘吧,別......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