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滯。
兩人同時怔住。
徐曼意卻毫無所覺,拉著雲舒的手上前,“阿沅,這就是我之前和你提到的新認識的朋友雲舒。”
轉而又看向雲舒,“舒姐,這就是我的未婚夫,他正好也在附近,就一起過來,你不介意吧?”
雲舒沒有回應,她死死盯著趙景沅。
他的眼神閃爍,有一瞬的慌亂,但隨即很快恢複鎮定,向她伸出手,“初次見麵,很高興認識你雲小姐。”
他刻意咬重初次見麵,那四個字如針刺進雲舒的耳中。
他在提醒她不要揭穿。
雲舒渾身僵硬,看著他那隻手,許久才緩慢抬起手輕碰他的指尖,“你好。”
隻是兩個字,卻仿佛耗盡她畢生的力氣。
她眼見趙景沅原本緊繃的神色瞬間放鬆下來。
卻是如一把鋒刃刺入她心口。
這一頓飯對雲舒而言,無異於一場漫長的酷刑。
她味同嚼蠟,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趙景沅和徐曼意身上。
她從未見過趙景沅如此細致地照顧一個人,徐曼意微微蹙眉,他便立刻察覺,將她不吃的東西自然地夾出。
徐曼意想喝湯卻嫌燙,他便盛出一小碗放在一旁,每隔一會兒便用指尖輕觸碗壁,直到溫度合適才放到她麵前。
而他隨口招呼她吃的菜,卻是她過敏的食物。
望著徐曼意給她夾來的蝦,雲舒喉間又泛起一陣苦澀。
偏偏徐曼意的聲音還在繼續,“阿沅你說我們的婚禮到底選哪個地方辦比較好?”
“都聽你的,你喜歡哪裏,我們就去哪裏。”趙景沅含笑著柔聲附和。
無形中又是刺在雲舒心上的一刀。
因為隱婚,當初他們結婚時是沒有婚禮的。
那時她隻以為趙景沅是為了保護她,哪怕遺憾她也沒有多說什麼。
而如今看來她才明白,哪裏是為了保護。
不過是因為她不是他真正想要結婚的人,有沒有儀式他也不會在意。
徐曼意又興致勃勃說了幾個地方。
雲舒聽著,隻覺得渾身的血液一點點冷下去。
那些地方她和趙景沅都去過,在北海道他執意要她穿白色毛衣拍照,在威尼斯他特意要帶她走特定的線路,在撒哈拉他非要和她一起看星星,這些她曾以為獨屬於他們的浪漫回憶。
直到此刻聽著徐曼意的複述,她才恍然明白趙景沅帶著她做的事,都是曾經他和徐曼意做過的。
趙景沅是在她的身上找徐曼意的影子。
心口像是被巨石死死堵住,窒悶感襲來,她再也無法忍受。
猛地站起身,動作有些踉蹌,撞到了身後的椅背,“抱歉,我突然想起公司還有事,先走了。”
不等趙景沅和徐曼意反應,她幾乎是倉惶地奪門而出。
她腳步虛浮,隻想盡快逃離這個地方。
好不容易走到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剛要拉車門,手腕卻被人從身後猛地攥住。
雲舒回頭,正對上趙景沅的臉。
他呼吸急促,顯然是追著她出來,“舒舒,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雲舒甩開他的手,聲音譏誚,“趙先生還是回去陪你的未婚妻吧。”
“舒舒你聽我解釋。”趙景沅再次上前,試圖攔住她,語氣帶著罕見的焦躁,“我和意意不是你想的那樣,這件事很複雜,我可以解釋......”
“還有什麼好解釋的?”雲舒抬起頭,猛地打斷他,“我隻相信我看到的!趙景沅,我們在一起這麼多年,我希望你對我有最起碼的誠信和尊重,不要到了現在還在騙我!”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尖厲。
趙景沅被她眼底的決絕刺得一震,剛想說什麼,雲舒已經轉身欲走。
他頓時慌了,直接將她攬入懷中,“舒舒,你聽我說......”
話音未落,耳邊突然爆發一陣刺耳的尖叫。
兩人同時回頭。
徐曼意就站在他們的不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