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妹妹開學前一晚,家裏從下午就開始忙。
媽媽一件件給妹妹收拾衣服。
奶奶在旁邊戴著老花鏡檢查清單,嘴裏念叨著:
「沒事,要是落東西了,到時候讓她姐給她送過去就行了。」
房間裏同樣在收行李的我手頓了一下。
下一秒,我的房門被推開。
爸爸探進半個身體,語氣隨意。
「誒,那個誰,明天你報完道就直接去清大那邊,你妹妹的宿舍樓你知道吧?幫她把床鋪了、櫃子擦了,她從小沒幹過這些活。」
我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瞬,沒說話。
我買了今天淩晨的火車票。
明天妹妹的床誰愛鋪誰鋪,總歸輪不到我。
爸爸說完話正要走,又回頭補了一句。
「對了,明天我們要送妹妹去報道,家裏車坐不下那麼多人,你自己坐地鐵去學校吧。」
我點點頭。
「好,我知道了。」
他看了我幾眼,退出了我房間。
門外,媽媽問他:
「跟她說了?讓她明天手腳麻利點,別耽誤小潔開學。」
「她那個蠢樣,我真是放心不下,你說她那腦子,別到時候連宿舍都找不到。」
奶奶笑了一聲。
「笨是笨了點,還是勤快的,以後讓她多跑跑小潔宿舍,給小潔送飯。」
我靠在門板上,聽著客廳裏時不時傳來的笑聲和說話聲。
拿出手機,看了眼火車票。
距離開車還有六個小時。
我即將永遠離開這個家。
再也不回來。
淩晨,家裏一片寂靜。
他們明天一大早要送妹妹去學校,所以早早就上床休息。
我的東西很少。
不過一個小行李箱就裝滿了我過往十八年。
我擰開門把手,又輕輕把門合上。
那扇門在我身後徹底關上。
我卻一點都不害怕。
也不曾回過頭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