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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妹妹的錄取通知書是前後腳到的。

妹妹的那封比我晚來。

媽媽拆的時候手指都在抖。

爸爸湊過去看。

奶奶急急地戴上老花鏡，三個人圍在茶幾邊，像拆什麼稀世珍寶。

最後爸爸朗聲笑著掏出他手機遞給我。

「來，這種喜事需要紀念，幫我們拍張全家福，我放辦公室去。」

我舉起手機，小小的屏幕裏框住了四個人。

依偎在一起笑得自然又輕鬆。

我站在茶幾對麵，鏡頭對著他們，手機屏幕倒映出我平靜和模糊的輪廓。

「好了沒有？慢吞吞的，這點小事也做不好？」

我閉了閉幹澀的眼睛，按下快門。

畫麵定格。

爸爸把手機拿回去，四個人頭擠頭挨在一起看著照片。

我放下拍照的手，悄悄背在身後。

它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開始抖了。

我無意再在客廳做背景板，剛準備回房。

餘光卻看見了餐廳角落裏的屬於我的錄取通知書。

它早上時被我小心而鄭重放在了餐桌上。

此刻卻灰撲撲落在地板上，上頭還多了幾道交錯的腳印。

我紅著眼框笑了笑，把那份錄取通知書從地上撿起來。

又抖著手輕輕蹭掉了那些灰塵，帶著它回房間，把它藏進了抽屜最底層。

八月中，媽媽突然敲響我的房門。

「你妹妹非要去海邊畢業旅行，你爸訂了機票，後天走。」

我收拾行李的手頓了頓。

以前家庭旅行總是沒有我的份。

因為期末考試往往達不到爸媽的心裏分數。

他們都知道我很怕一個人呆在家。

所以留我一個人在家，這是懲罰。

我捏緊手裏的衣服，剛想說話。

妹妹的腦袋探進來。

「姐，你這兩天清一清你手機內存，你拍照好看，我要你給我拍照。」

媽媽無奈地摸了摸妹妹的頭。

「這次算是讓你姐占到便宜了，我要是她，考這麼差，可沒臉跟著一起去旅遊。」

她嫌棄地看了我一眼，跟看垃圾一樣搖著頭關上了房門。

我低下頭繼續收拾衣服，一件件疊整齊。

直到手背上出現點點水跡。

我盯著衣服上暈染開來的水痕，後知後覺抬手撫摸。

滿臉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