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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幾秒鐘，裴聿州便厲聲斥責沈言知。

“當然是我的，我們初次見麵就上了床。”

初次見麵就有了孩子，裴聿州什麼都不顧的一股腦地全部說了出來。

“這孩子當然是我的，怎麼？你吃醋了？”

“我告訴你，我不欠你任何東西，就算我和小然在一起，你也完全沒理由怪我。”

“因為你的命都是我救的，我跟誰做什麼，你沒資格過問！”

裴聿州終於把心裏積壓已久的話全說了出來。

那些深埋心底的話語脫口而出時，像一把把紮向沈言知的尖刀。

沈言知緊緊攥著手心，“這些話其實是你一直想說的吧？”

“並不是因為蘇然，你才說出這些話的，是嗎？ ”

麵對沈言知的質問，裴聿州毫不猶豫地點頭承認。

“是的，沒錯。”

“但若不是你當初趕走小然，我們也不至於拖到現在才重逢。”

“這些年我對你的照顧、對你的救命之恩，你早該滿足了！”

沈言知看著裴聿州在自己麵前吐出如刀鋒般的話，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好，那我成全你們。”

“祝你們白頭偕老，早生貴子，恩愛一生。”

可裴聿州卻冷笑一聲，“我不會再信你，你沒那麼大度。”

“我回來隻是通知你，隻要你安分守己，還能穩坐裴太太的位置，一輩子無憂。”

“但若你鬧事，我們就此分開，我絕不會再管你。”

“到那時你既無父母家人，也失去我，就徹底無家可歸了！”

原來他回來隻為警告自己別鬧，沈言知覺得荒唐可笑。

既然他們愛得那麼轟轟烈烈，我又怎麼能攔著他。

裴聿州，我欠你的，已經還清了。

我成全你們。

但沈言知掃了一眼裴聿州的手，他手中攥著的正是蘇然懷孕周期的資料，卻已被撕得粉碎。

裴聿州如同揮灑碎片似的，將其拋向了空中。

“沈言知，我告訴你，安分守己才是你餘生的安穩！”

裴聿州的臉上如多年前他來到自己家裏與她的父母對抗時一樣的堅定。

他說，“你們不救，我救，你們不要，我要！”

“沈言知是我這輩子拿命守護的人，你們這些人都不配！”

那天他抱著自己轉身離開，就像現在他轉身離開去找蘇然一樣堅定。

看著一屋子的狼藉，沈言知失去了全部的力氣攤坐在地上。

胸口湧現出巨大的悲傷將她包裹，她最後一次崩潰大哭。

不是因為裴聿州，更不是因為他們的愛情。

恨為愛之極，可她已沒了愛。

......

裴聿州不再回家，與蘇然高調示愛。

離婚冷靜期到的那天，沈言知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

她讓傭人將有關自己的一切東西都拿去丟了，清空了整座房子。

等她忙完時，鼻子裏再次流出了血，這已經記不清是第幾次。

沈言知站起來準備去拿紙巾，結果眼前一黑暈倒在了地上，傭人匆忙趕到做急救。

她隱隱約約聽到傭人給裴聿州打電話，“先生，太太暈倒了，你快回來啊。”

可裴聿州卻說，“這又是她的把戲是吧？你告訴她，這種把戲對我沒效果。”

“先生，我真的沒說錯啊，太太鼻子流了好多血。”

裴聿州怒了，“流血？那就讓她流！”

“你告訴沈言知，如果還想維持體麵，就不要跟我鬧。”

“蘇然有蘇然的位置，她也有她的位置，趁早想清楚，對大家都好。”

“她如果能想清楚，我的愛不會少半分，我們還能如.......”

裴聿州的聲音在屋子裏回蕩，像無數支箭貫穿沈言知。

沈言知咬牙用力抬起虛弱的手，按掉了 電話，裴聿州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沒事，幫我把藥拿來就行。”

傭人立刻去拿藥，服下藥後，沈言知半晌才緩過來。

她看了看自己收拾好的行李，頭也沒回地提著行李離開了他們曾經共同建立的家。

從沈言知離開的那一刻，這個家隨即化為灰燼，亦如他們之間。

沈言知踏上飛機時，海城最高的頂樓裏是裴聿州與蘇然的燭光晚餐。

海城最大的城市海報，上麵是裴聿州為哄蘇然而做的高調示愛。

沈言知坐在飛機的窗邊閉著眼睛，與窗外的海報擦身而過。

絢爛與落寞，分明又可笑。

就像裴聿州曾經的義無反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