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聿州猛地衝進來,連醫生都被嚇了一跳。
“有什麼事不能告訴我?”
他神情焦灼,“你總算醒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沈言知一言不發,隻是呆呆地望著他。
裴聿州的臉色,一如多年前她臥病在床、被眾人拋棄時那般慌亂和疼惜。
隻是如今,他的眼裏早已沒有了自己。
原來,愛意也能偽裝。
沈言知按下心底翻湧的情緒,“沒什麼,一個小秘密,以後再告訴你。”
裴聿州眉頭緊蹙,俯身靠在床邊安撫她,“那等你想說的時候再告訴我。”
“你不知道我接到電話那一刻,心都揪成一團,立刻就趕來了。”
“幸好你沒事,真是嚇壞我了,你若出事我該怎麼辦?”
裴聿州絮絮叨叨地說著,越是誠懇的誓言,越讓人痛徹心扉。
那些話曾在他無數次守在沈言知病榻前重複過。
“沒有你,我怎麼辦?”
“你一定要撐下去,我們還有很美好的未來......”
曾經的救贖之語,如今卻成了刺入心口的利刃。
沈言知胸口劇痛,緊緊攥住床單,強壓下翻湧的情緒。
即便已知曉眼前之人背叛了自己,她卻仍無勇氣去恨。
因為她的確欠他一條命。
“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是哪裏難受?不舒服就快告訴我,我......”
沈言知終於開口打斷他,“我沒事。”
裴聿州緊鎖的眉頭這才鬆開,“沒事就好沒事就好,真的嚇死我了。”
他想親吻她的額頭,俯身時神情一如往日親密時那般溫柔。
可他明明已經背叛了自己啊,怎麼還能如此坦然?
沈言知心如刀割。
她無法接受,卻又失了憎恨的力氣。
沈言知偏頭躲開,裴聿州的疑惑隨之而來,“怎麼不讓親了?”
她沒回答,而是問裴聿州,“你剛剛去了哪裏?”
裴聿州眼神躲閃,裝作不解,“你說什麼?”
“我說剪彩儀式上,你人不見了。”
沈言知緊緊盯著他的眼睛,他眸中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慌張。
隨即起身借口拿東西,“那時有個重要電話,我去見了個客戶,忘了跟你說。”
接著從袋中取出一個盒子,“順道給你買了禮物,是你上次看中的那款......”
裴聿州拿出項鏈的瞬間,沈言知整個人僵住。
這與蘇然頸上戴的那條一模一樣。
當初她第一眼見到蘇然,便注意到了那條項鏈。
本以為隻是巧合,如今細想,原來他的惦記,先給了別人。
沈言知死死攥緊被單,胸腔裏翻騰的情緒幾欲噴薄而出。
心底的哀傷如倒鉤,撕裂肺腑。
原來有時候恨與愛,皆是錯。
“我記得你說很喜歡,起來我幫你戴上吧。”
裴聿州伸手要替她戴上,卻被沈言知婉拒。
“先放著吧,現在不方便戴這些。”
裴聿州絲毫未察覺沈言知情緒的異常,將項鏈塞進她的包裏。
“也好,等你出院後,我再親手給你戴上。”
沈言知閉上眼睛,有些東西早已變了味,她也不再奢望。
此時裴聿州電話響起,他立刻第一時間緊張地拿起。
“公司的事,我去外麵接,怕吵到你。”
裴聿州拿著手機走向樓道,沈言知起身悄悄跟到門外。
是蘇然打來的。
樓道裏回蕩著他細致入微的安慰聲。
他的聲音卻一遍遍撞擊著門外的沈言知,震得她胸口劇痛。
自從蘇然離開公司後,裴聿州出差和加班愈發頻繁。
原來都是為了陪蘇然。
沈言知咬牙轉身離開,不願再聽更多細節,倉皇逃回病房。
她撥通電話,“趙律師,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書。”
趙律師略顯驚訝:“您和裴總......”
沈言知明白他的疑問,“不必多問,照我說的做就行。”
“另外,幫我查一下蘇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