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成為女帝後,群臣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給我選皇夫。
他們替我推舉了三位候選人,皆是京中人人稱頌的少年英才。
一個是鎮國公世子,一個是首輔嫡孫,一個是少年將軍。
我不信傳言,隻信親眼所見。
於是我換上男裝,微服出宮考察,去了他們常去的酒樓。
結果三人齊聚一堂,正圍著共同的小青梅哄她開心。
那姑娘看見我,先是愣住,隨即用扇柄挑起我的下巴,笑得惡劣:
“這張臉倒是會騙人。”
“可惜男不男女不女的。”
“你這種人我見多了,裝成女兄弟接近哥哥們,最後還不是想爬他們的床?”
我看向三位候選人。
他們有人低頭飲酒,有人彎唇看戲,有人淡淡道:
“她年紀小說話直,你別計較。”
我忽然沒了繼續考察的興致。
原來這就是群臣口中,堪配帝王的良婿。
現在,考察結束了。
......
霍長淵說得輕描淡寫。
可抵在我下巴上的扇柄,力道裏滿是挑釁和折辱。
我抬手,兩指捏住那把描金折扇,輕輕一折。
啪的一聲,紫竹扇骨斷成兩截。
蘇雲落愣住,隨即眼眶一紅,像受驚的兔子般後退兩步。
“你、你敢毀我的扇子?”
下一瞬,三道滿含殺意的目光齊齊落在我身上。
鎮國公世子蕭景行一把將她護到身後,怒喝:
“放肆!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動雲落的物件?”
陸修遠合上折扇,溫潤的臉上浮起陰寒。
“兄台這般粗魯,是欺雲落無人撐腰?”
霍長淵更直接,往前一步,手已按上腰間刀柄。
“哪來的雜碎?這隻手,我看你是不想要了。”
周圍客人嚇得紛紛退開,酒樓二樓瞬間空出一圈。
京城誰不知道,這三人惹不得。
而他們護著的蘇雲落,更惹不得。
蘇雲落躲在蕭景行身後,探出半張臉,委屈轉瞬化作得意。
“你們別動手呀,嚇壞人家怎麼辦?”
她上下打量著我這身青色常服,嗤笑一聲。
“也難怪你不認得人,看你這窮酸樣,怕是從哪個犄角旮旯跑來京城打秋風的吧?”
“我告訴你,你今天惹了不該惹的人!”
她指向蕭景行:“這位,是鎮國公府世子,未來要承襲一等公爵!”
又指陸修遠:“這位,是當朝首輔嫡孫,才高八鬥,京中無人不曉!”
最後看向霍長淵,滿眼崇拜:“還有長淵哥哥,可是正三品威武將軍!”
她越說越得意,下巴高高抬起。
“你知不知道,這幾位可都是滿朝文武向陛下推舉的皇夫候選人?”
“隨便哪一個,將來都是要主掌後宮,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主子!”
“你這種不入流的泥腿子,連給他們提鞋都不配,也敢在我麵前擺譜?”
我靜靜聽完,目光從三人臉上一一掃過。
這就是朝堂上那些老頑固,每天在奏折裏變著法子誇上天的少年英才?
我忽然笑了。
我指著蕭景行。
“鎮國公府世襲罔替不假,可你這世子,半年沒去過府兵操練場,隻知道在脂粉堆裏打滾。”
“就你這被酒色掏空的花架子,也配承襲爵位?”
蕭景行臉色驟變:“你胡說什麼!”
我沒理他,轉向陸修遠。
“首輔嫡孫,才高八鬥?”
“聽說你上月那篇策論,是花重金從江南書生手裏買來的。”
“陸首輔一世清名,倒被你拿來狐假虎威。”
陸修遠搖扇的手猛地一僵,眼底閃過慌亂:“一派胡言!”
最後,我看向霍長淵。
“威武將軍好大的威風。”
“西疆那一仗,主將是年過六旬的老侯爺。”
“你不過跟在後頭撿了幾個漏,真當自己是常勝將軍了?”
三人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蘇雲落瞪大眼,像看瘋子一樣看我:“你算什麼東西,也敢編排哥哥們!”
我端起桌上微涼的茶盞,撇去浮沫,聲音平靜。
“你們不是說,他們是皇夫候選人嗎?”
“那我倒要告訴你。”
“就這種外強中幹、虛偽做作、暴躁無腦的貨色。”
“女帝就算瞎了眼,也絕不會看上他們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