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我去了趟公司,找到人事。
聽到我要辭職,人事沒有太大驚訝。
“宋希姐,你是準備和梁總結婚後回歸家庭吧?”
“梁總真幸福啊,能娶到你這麼賢惠的妻子。”
我沒有否認,隻叮囑暫時不要將這件事告訴梁硯。
人事點點頭,一副心領神會的模樣,“放心吧宋希姐,等梁總知道這個驚喜後,他一定會特別感動的!”
等他知曉一切的時候,我早已身在千裏之外的意大利。
遠隔山海,他感動與否,早就和我毫無關係了。
辦好離職手續後,我在走廊迎頭碰上了林芊。
女孩一身精致工裝,青春俏麗。
林芊高中輟學,沒學曆沒經驗。
是梁硯一手破例,將她直接安排進公司。
貼身帶在身邊,做他專屬的私人秘書。
她不用熬夜改方案,不用跑遍各地對接客戶,不用應付酒場上的虛與委蛇。
僅憑梁硯的偏愛,便能穩穩在這座商業高樓裏坐享其成。
可我呢?
我寒窗苦讀十餘載,名牌大學畢業。
一腔熱血陪著梁硯白手起家。
早期創業最難的那幾年,我跟著他跑遍大江南北。
每一個合作項目都是我一杯酒一杯酒灌下肚換來的。
我陪著各色客戶周旋博弈,受夠冷眼、忍盡委屈。
可人心最是涼薄。
公司上市後,梁硯開始不動聲色地收權。
這些年,他看似待我溫柔,卻在一點點架空我手中的實權。
到如今,我隻剩一個好聽的虛名。
所以梁硯才篤定,我離不開他。
他覺得我會隱忍,會乖乖嫁給他。
囿於家庭,做他溫順的附屬品。
可他從頭到尾都想錯了。
他可以奪走我的權力,架空我的職位,抹去我所有的功勞。
但他永遠奪不走我沉澱多年的眼界和能力。
我擁有的一切,從不是他的饋贈。
而是我宋希,一步一個腳印實打實換來的。
這,就是我絕不回頭的最大底氣。
對麵的林芊停下腳步,目光落在我身上。
她故作無意地扯了扯衣領。
白皙纖細的脖頸毫無遮擋地露在我眼前。
大片曖昧深淺的紅紫吻痕,刺眼奪目。
緊接著,她揚起清甜無辜的嗓音:“宋希姐,真不好意思啊。”
“昨晚阿硯哥實在太凶了,硬拉著我折騰了好久,鬧到大半夜才歇下來。”
“不知道昨晚有沒有吵到你休息呀?”
她一改在梁硯麵前安分怯懦的模樣,眼底的得意雀躍都快藏不住。
我抬眼,淡淡地掃過她脖頸上的痕跡。
“你要真擔心吵到我,下次可以和梁硯去外麵開房,何必在這裏說些假模假樣的話。”
“你不膈應,我還嫌惡心。”
說完,我不再看林芊煞白的臉色,頭也不回的離開。
這晚,梁硯居然沒去他在外頭的第二個家,早早就回了別墅。
我窩在沙發上,正挑選著意大利那邊合適的民宿。
聽見響動後,默默把手機熄了屏。
梁硯看了一眼餐桌上的空盤。
從身後環抱住我,結實挺闊的胸膛貼上我的後背。
“小希,怎麼不等我一起回來吃飯?”
我微微一動,掙脫了他的懷抱。
“你已經很久沒回來吃過飯了,我沒想著留你的份。”
梁硯勾唇,“你生氣了?”
“這段時間林芊胃病犯了,我不放心她一個人在外麵亂吃,所以才親自照看她吃飯。”
“你會理解的,對不對?”
空氣陷入一片凝滯的沉寂。
客廳的落地燈暖光昏沉,落在梁硯清雋的側臉上。
我心底連一絲波瀾都掀不起來。
“梁總公私分明、體恤下屬,是好事。”
梁硯的手臂僵在半空,斂去笑意。
他上前一步,指尖下意識想要觸碰我的臉頰。
卻被我側身避開。
這一個躲閃的動作,讓他眼底的陰鬱翻湧上來。
僵持幾秒後,他放軟了聲線。
“不鬧了。”
“你當初看中的那件高定婚紗,設計師已經完工了。”
“明天我空出了時間,帶你去試穿。”
出乎他意料的,我搖頭拒絕:“不了,我明天沒時間。”
“沒時間?”他咬著重複的三個字。
我的沉默,在梁硯眼裏,成了無聲的抗拒和挑釁。
“好啊,既然你不想去,那我就帶林芊去。”
他死死盯著我的臉,不肯放過我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反正她身量和你差不多。”
“那件婚紗放在那裏也是閑置,不如讓她替你試穿。”
“你這麼大度,肯定不會介意吧?”
我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微微頷首,“不介意。”
梁硯徹底沉了臉。
他驟然轉身,拿起玄關櫃上的車鑰匙。
“砰”的一聲巨響,別墅大門被他用力甩上。
梁硯仍舊以為我在和他賭氣。
可他忘了,明天是我爸媽的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