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南城那天,我爸媽在家等我。
飯桌上擺著一隻蛋糕。
上麵寫著“前程似錦”。
原本這是給我和陳遇洲一起慶祝的。
去成都前,我媽問他愛吃什麼菜。
他笑著說都行。
結果沈黎一句“我想現在就去成都”,他當天晚上就改了票。
還讓我跟我爸媽解釋。
“叔叔阿姨那麼疼你,不會計較的。”
他總是這樣。
好人他來當。
掃尾讓我做。
我媽看見我手上的紗布,臉色瞬間變了。
“怎麼弄的?”
我把包放下。
“火鍋店起火,被燙了一下。”
我爸立刻站起來。
“陳遇洲呢?”
“回家了。”
我媽盯著我的臉。
“他沒送你回來?”
我沒說話。
手機在這時響起。
陳遇洲的語音彈出來。
“許知夏,到家了嗎?黎黎低燒,我先陪她去醫院。”
“你到家回我一句,別讓我擔心。”
我媽聽見這句,眼神一下沉了。
“他陪誰去醫院?”
我爸拿過手機,點開下一條。
陳遇洲的聲音繼續傳出。
“還有,明天南大開放日,黎黎想拍三人報到照。”
“你別再鬧退群那套,白裙記得熨一下。”
客廳安靜得隻剩手機電流聲。
我媽紅著眼問:“知夏,火場裏他是不是沒管你?”
我喉嚨一緊。
沒忍住點了下頭。
我爸轉身就要出門。
我拉住他。
“爸,別去了。”
“他把我女兒丟在火裏,我還不能問問?”
“我已經處理好了。”
他們同時看向我。
我把港城大學的錄取確認書拿出來。
“我不去南城大學了。”
我媽愣住。
“你不是為了他才。”
“以前是。”
我把確認書放到桌上。
“現在不是了。”
我爸拿起那張紙,看了很久。
“全額獎學金?”
“嗯。”
“確認以後,還能改回南大嗎?”
“不能。”
港城大學的全額獎學金項目是獨立錄取,確認後需要簽署入讀承諾。
並在規定時間內放棄南大的報到資格。
這也是我遲遲沒有按下確認的原因。
我曾經真的想過,為了陳遇洲,把更好的路讓出去。
我媽眼淚一下掉下來。
不是難過。
是憋了太久的心疼。
她抱住我,手避開我的傷口。
“我女兒本來就該去更好的地方。”
手機又響。
陳遇洲打來電話。
我按了免提。
他聲音帶著熟悉的不耐。
“許知夏,你怎麼不回消息?”
“有事嗎?”
“明天八點,南大南門。黎黎預約了攝影,你別遲到。”
“不去。”
電話那端頓了兩秒。
“你還在鬧?”
我看著桌上的蛋糕。
“陳遇洲,我不去南大了。”
他笑了一聲。
“你嚇唬誰呢?錄取都定了,你不去南大去哪?”
“港城大學。”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
片刻後,他聲音冷得厲害。
“許知夏,你為了讓我哄你,連這種謊都編?”
沈黎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遇洲,你別凶她,知夏可能隻是太沒有安全感了。”
陳遇洲像被提醒,語氣緩了些。
“行了,我不跟你吵。你明天來,我當這事沒發生。”
“我說了,不去。”
他終於怒了。
“許知夏,你別忘了,當初是你自己要跟我填同一所大學。”
我握著手機。
“所以現在我改了。”
“改不了。”
他聲音低沉。
“你離不開我。”
我掛斷電話。
打印機吐出最後一頁入學材料。
紙張落下時,我媽輕輕按住我的肩。
“知夏,往前走。”
我點頭。
這一次,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