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底考核,溫昭的業績數據和我並列第一。
所長老錢拍著會議桌:
「溫昭來了才一個多月,業績追平了宋晚,了不起!年輕人有衝勁,這就是實力!」
稀稀拉拉的掌聲。
溫昭捧著保溫杯,低頭做出害羞的樣子:
「都是宋晚姐平時帶我的,我運氣比較好。」
老錢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謙虛!運氣撐一天行,撐得了一個月?這就是天賦!」
方銳坐在溫昭旁邊,驕傲掛了滿臉:
「之前就跟你們說了,昭昭從小就會看人。」
底下有人小聲嘀咕:
「照這勢頭,金牌紅娘這稱號該換個主人了。」
我坐在角落翻著下季度的活動策劃案,一言未發。
散會後溫昭小跑著追出來:
「宋晚姐,你是不是生氣了?我真的全是跟你學的呀!你教我的那些跟客戶溝通的技巧特別有用!」
我看著她:「我什麼時候教過你了?」
溫昭頓了一下,飛快地切換成一副委屈的表情:
「就是,就是平時在辦公室裏,我看你做事學到的呀。」
身後傳來方銳的聲音:
「宋晚,你至於嗎?昭昭一直給你麵子,說都是跟你學的,你怎麼還不領情?」
我轉身看他。這張臉我看了四年,五官端正,右邊有個小酒窩。以前覺得好看。
「我什麼時候說不領情了?」
方銳哼了一聲:
「你那個態度,誰看了都覺得你滿肚子不高興。昭昭是你後輩,大方點行不行?」
溫昭趕緊拉住方銳的手臂:
「銳哥別說了,是我太敏感了。」
一唱一和,跟排練過一樣。
我提起背包走了。
晚上十一點,方銳發來一條微信:「昭昭說今天你對她態度不太好,你什麼意思?你要是看她不順眼趁早說清楚。」
我盯著屏幕五秒鐘,刪掉了打到一半的回複。
前世的我在這個節骨眼上會跟他解釋,爭吵,然後哭著讓步。
這輩子,我退出聊天界麵,把手機翻了個麵放在床頭。
閉上眼的時候,腦子裏閃過上輩子最後的畫麵。
萬人相親大會上,溫昭站在舞台中央,光芒四射。我蹲在後台的儲物間裏,聽著全場起立為她鼓掌。方銳站在第一排,手拍得最響。
大會結束那天晚上,方銳當麵提了分手。
他說:「你跟昭昭比差太遠了,我需要一個能幫到我事業的人。」
三個月後,我被婚介所以「業務能力退化」為由辭退。
半年後,一個雨天的路口,一輛貨車衝過來。
躺在急救床上的時候,我聽到溫昭打給方銳的電話聲,從手機外放裏漏出來,穿過走廊飄進急救室。
「她心裏想什麼我都清清楚楚,跟聽廣播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