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一個月,溫昭在所裏風生水起。
上輩子的軌跡原原本本地重演了一遍。每有新客戶上門谘詢,溫昭翻完資料就能脫口說出最佳配對人選。
同事們的態度從頭一周的半信半疑,變成了月底的徹底服氣。
「溫昭你可真是天才啊!上次那個陳姐挑了半年對象,嫌這個矮嫌那個窮的,你一句話就給配好了,周末見麵回來直接交了定金!」
溫昭受寵若驚地擺手:
「哎呀,我也說不清楚,可能跟體質有關吧?看到兩個人的信息,腦子裏自動就蹦出一個答案來。」
謙虛又玄乎,跟上輩子的台詞一個字不差。
所裏幹了十五年的老紅娘韓姐私底下拽住我:
「宋晚,你說這丫頭到底什麼來頭?我做了大半輩子紅娘,一對客戶前前後後跟進兩三個月才敢安排見麵,她兩分鐘就配完了,還對對準,你說邪門兒吧?」
我笑了笑:「可能真有天賦吧。」
韓姐歎了口氣走了,辦公區裏傳來好幾個同事圍在溫昭桌旁的笑聲。
我坐在工位上翻著電話記錄,心裏算過一筆賬:溫昭這個月配成了十二對,其中十對是我提前做完全部功課的客戶。
她從我腦子裏直接讀走了分析結果,張嘴就拿去用。
剩下兩對,恰好是她值班時我在家休息,隔了整個城區,信號斷了。那兩對第一次見麵就散了。
所謂姻緣直覺,超出二十米就失靈。
方銳的態度也在變。
以前下班他會等我一起走,幫我拎包,路上聊聊客戶的事。溫昭來後,他全天的話題都繞著她轉。
今天也一樣。
方銳端著兩杯拿鐵走進來,一杯放到溫昭桌上,一杯留給自己,經過我的工位時頭都懶得偏一下。
溫昭接過咖啡,故意揚起嗓子:
「銳哥,宋晚姐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呀?我怎麼總覺得她看我的時候怪怪的。」
方銳皺了皺眉:
「你別搭理她,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她要是給你甩臉色,你告訴我。」
溫昭趕緊擺手:
「別別別!宋晚姐對我挺好的,我就是隨口一提,銳哥你可千萬別去找她啊。」
越是這麼說,方銳臉上替她撐腰的架勢越明顯。
我起身去茶水間倒水,經過溫昭桌邊時,她正低頭攪著咖啡,唇角彎了彎。
那個弧度,前世就見過。
上輩子到了這個時候,我滿腦子都是焦慮和自我懷疑,翻來覆去地琢磨怎麼配出比她更準的方案。那些想法全被她接收了,她配得越準,我就越慌。
這輩子我回到工位,腦子裏想的是今晚做紅燒排骨放多少糖。
溫昭拿著新來的一組客戶資料,嘴張了張,半天憋不出話。
同事催她:「溫昭,這兩個你看看配不配?」
溫昭眼珠轉了轉:
「嗯,我得再感應一下,今天幹擾有點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