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棲桐站在原地,腦袋“嗡”地一聲炸開,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她不敢相信,為了保護丁燦然的身份不被發現,楊煥之居然能麵不改色地把這盆最不堪的臟水潑給她!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她,看得她臉上火辣辣的。
指導員的臉色更是難看。
“你們身為幹部,居然幹出這種不知廉恥的事!必須嚴肅處理,一人二十軍棍,以儆效尤!”
“且慢!”
楊煥之上前一步:“我媳婦身體嬌嫩,這事是我強迫她的。她的軍棍,我一並受了!”
他脫下外衫,趴在長凳上。
“砰——!”
沉悶的擊打聲,一下又一下炸開,頃刻便溢出血跡。
眾人又是一片嘩然,看向楚棲桐的目光,更添了一份鄙夷——
“自己做了不要臉的事,還要男人替她受罰,苦了楊隊長。”
“在廁所裏,真夠賤的......”
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她想衝上前大聲反駁,想要告訴所有人真相!
可......
楚棲桐咬破了唇,刺痛拉回她一絲理智。
她猛然想起前世自己揭穿丁燦然後,楊煥之抱著遺物看她的眼神。
那刻骨的恨意和長達二十年的折磨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不能衝動。
四十軍棍打完,楊煥之從條凳上滾下來,被人攙著才勉強站住。
他渙散的目光在人群中費力搜尋,最終定格在麵色平靜的楚棲桐身上。
“指導員,如果沒別的事,我先回衛生所了,今天還有傷員要換藥。”
眾人愕然,隨即紛紛替楊煥之打抱不平起來——
丈夫剛因為她挨了打,她問都不問一聲,甚至能如此冷靜地提出回去工作?
鄙夷探究的目光再次落在她的背上,楚棲桐恍若未覺。
一步一步,走得堅定。
直到走到無人的角落,她才停下,身體無法控製地顫抖起來。
她死死咬住牙關,才將那陣惡心和眩暈感強壓下去。
消息傳得很快,她回到衛生所時,明顯感覺氣氛不同了。
從前會熱情和她打招呼的同事,現在看見她就匆匆避開,仿佛她是什麼洪水猛獸。
“楚醫生,你......你沒事吧?”
小護士同情地看了她一眼。
“我沒事,”她聲音平淡,“該去換藥了。”
整個下午,楚棲桐都沉浸在工作中,仿佛這樣就能讓她暫時忘卻剛才的屈辱。
傍晚下班時,她特意繞了遠路,不想再接收任何意義不明的目光。
卻在倉庫拐角,撞見——
楊煥之換了一身幹淨襯衫,手裏拿著一個小紙包,正往丁燦然手裏塞。
“這是我找人另外開的消炎藥,效果好些。”
丁燦然紅著眼圈,聲音哽咽:“楊哥,都是我不好,連累你,還連累了嫂子......”
楊煥之歎了口氣,替她擦去淚。
“別哭,不關你的事,是我沒保護好你。”
楚棲桐聽著這番情真意切的話,甚至有點想笑。
多麼令人感動的安慰。
如果男主角不是她的丈夫的話。
丁燦然最終還是收下那包藥,轉身匆匆走了。
經過拐角時,她撞上角落裏的楚棲桐,臉上血色瞬間褪盡,低頭飛快地跑遠了。
楚棲桐從陰影裏走出來。
楊煥之看到她,明顯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