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疆有個規矩,聖女一生隻能使用七次起死回生的血魂術。
若超過七次,則五感盡失,油盡燈枯。
大婚前三日,李暮雲的青梅又給自己下了劇毒。
我在選喜服時,李暮雲突然把我拽到蘇清荷麵前,逼我救她性命。
我咬緊下唇:
“你知道的,我之前為了救你用了七次血魂術,若再用,我會死的。”
“騙我有意思嗎?阿荷之前在南疆遊曆回來跟我說過,南疆根本沒有這樣的規矩。”
“反正你三日後就要嫁給我了,你沒必要再跟阿荷計較。”
他不聽我解釋,直接將提前準備好的蠱毒灌進我嘴裏。
蠱毒像千萬根針一樣流遍我身體的每一寸。
我眼含不甘的淚水,拚命拽住李暮雲的衣角。
想求救,卻痛得發不出半點聲音。
看著他割破我的手腕,取下一碗血喂給蘇清荷。
我心裏空了一大塊。
是啊。
三日後,我就要嫁給他了。
可惜,我活不過三日。
……
蘇醒之際,李暮雲正端著一碗藥坐在我床邊。
“我就知道你沒事,把藥喝了吧。”
“不必了。”
我麻木地推開他手中的湯藥。
馬上就要死了,這碗藥於我而言已然無用。
“還在吃醋?阿荷耍小性子慣了,你沒必要跟她計較。”
他朝前坐了坐,把藥遞到我嘴邊。
我吸了一下鼻子。
不等李暮雲喂,直接拿起這碗藥猛灌下去。
見我嗆著,李暮雲笑眯眯地拍了拍我的後背:
“你從前不是最怕苦了嗎?這次怎麼這麼快把藥喝完了?”
他習慣性地向丫鬟要來蜜餞。
正要喂,蘇清荷那邊的丫鬟急匆匆地跑過來。
“不好啦!我家小姐鬧著要上吊,王爺,您快去看看她吧!”
李暮雲一聽,手中原本要喂給我的蜜餞赫然灑落在地。
“阿遙,你先休息,阿荷聽說我要和你成婚,又在鬧了。”
“你也知道她那般性子,我若是不管,指不定哪天人就沒了。”
他起身太猛,以至於蹭到我手腕的傷口都沒注意到。
我捂住手腕,聲音沙啞:
“那你就不怕我死了嗎?”
他平靜地摸了摸我的頭:
“你是南疆聖女,體質本與他人不同,哪那麼容易死?”
是啊,哪那麼容易死。
我在心裏反問了一句。
曾經他也在乎過我的性命。
四年前,我決心離開南疆,遊曆山川。
半道上,遇到了因受了重傷而奄奄一息的李暮雲。
那是我第一次用血魂術救人性命。
救下他之後,我性命垂危,大夫都說回天乏術。
李暮雲跪在我床邊哭得厲害。
我第一次見有人這般疼惜我,便將血魂術的秘密告訴了他。
“那你也不能這麼糟蹋自己的命。”
他緊張地攥住我的手,日日夜夜守在我身邊。
待我痊愈後,他帶我上京。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外麵世界的繁華。
我對他日久生情,與他許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諾言。
聽到我和李暮雲定下婚期,蘇清荷當場跳河了。
他又一次跪在我麵前。
那次,是為了救他的青梅。
我心軟把人救活之後,誓要與他斷絕往來,此生不見。
李暮雲千裏迢迢趕來南疆,腳下血肉模糊。
跟在我身邊磨了我多日,終於將我挽回。
後來蘇清荷一次次自殺,自刎、跳河、跳崖......
“阿遙,我求你了,你是南疆聖女,你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有人死在你麵前啊。”
“救人是你的本分,你怎麼這麼自私!”
李暮雲從最開始的跪求到後來的威逼。
每次我生氣離開,他總能哄我回來。
好不容易送走蘇清荷,可她在我和李暮雲大婚之前又跑回來鬧。
她把我娘給我的嫁妝摔得稀巴爛,還剪碎了我的喜服。
李暮雲趕來時,無視我紅腫的雙眼,摟著蘇清荷歎了口氣:
“這些左右不過是身外之物,你就讓一讓阿荷,別讓我為難。”
這次蘇清荷給自己下毒,李暮雲不顧我的解釋強行要了我一碗血。
我才明白,他從未將我的命放在心上。
李暮雲又走了。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王府裏的一切。
我忽然覺得喘不上氣。
每一次呼吸,我身上的每一寸都像是被剜肉一般刺痛。
從前我覺得上京繁華,王府氣派。
但現在,這些成了我的牢籠。
我想,是時候該回家了。
不知臨死前,還能不能見到我的阿爹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