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第三次求死,是在祠堂。
原因很簡單。
沈枝枝跪在祠堂門口,說自己不配再姓沈,要把名字從族譜裏除掉。
母親原本沒打算理她,可沈硯辭心疼得不行,硬是把我也叫了過去。
“玥玥,枝枝已經退讓到這種地步,你還不能給她一點活路嗎?”
我看著祠堂裏密密麻麻的牌位,忽然覺得這地方不錯。
祖宗在上,氛圍莊重,很適合上路。
沈枝枝跪在蒲團上,哭得肩膀發顫。
“姐姐,隻要你一句話,我今日便離開侯府,往後是死是活,都與你無關。”
謝臨川也在。
他站在門邊,冷冷道:“沈玥玥,枝枝病體虛弱,你若還有一點良心,就別再逼她。”
我點點頭。
“有道理。”
所有人一愣。
我走到供桌前,拿起香爐旁邊的銅製燭台。
春杏大驚失色:“小姐!”
我已經把燭台對準自己的腦袋。
“既然你們都覺得她活著委屈,我活著礙眼,那我先走一步,你們一家人整整齊齊,挺好。”
沈枝枝尖叫一聲,連裝暈都忘了。
沈硯辭撲過來搶燭台,掌心被燭釘劃破,血珠滾了下來。
我被他按住手腕,煩得很。
“你們到底想怎樣?我不耽誤你們和她兄妹情深,青梅竹馬,我隻是想死 ,你們為何不讓?”
我抬眼看沈硯辭,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漠。
“沈公子,做人不能這麼難伺候。”
沈硯辭怔住了,他震驚我沒有喊他哥哥。
他臉上的怒意慢慢褪去,像是終於意識到什麼,聲音低了下去。
“我從沒想過要你死。”
我笑了。
“可你們每一句話,都像在催我死。”
祠堂裏靜得可怕。
母親趕來時,剛好聽見這句。
她站在門口,臉色白得嚇人。
下一刻,她抬手給了沈硯辭一耳光。
這一巴掌打得很重,沈硯辭偏過臉,半晌沒動。
沈枝枝哭著撲過來:“母親,哥哥隻是太擔心我,您別怪他。”
母親沒有看她,隻吩咐管家。
“從今日起,大小姐不必來祠堂請安,誰在用話刺激她,杖二十,趕出府。”
沈枝枝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她最會用這些東西壓我。
占了我的身份,說是不得已。
舍不得我的家人,說是情深義重。
霸著我的婚約,說是身不由己。
可現在母親把這些話堵死了。
謝臨川看著我,忽然道:“你當真這麼不想活?”
我看向他。
“世子放心,我死前一定先退婚,不耽誤你和妹妹情深義重。”
謝臨川臉色一沉。
我轉頭問母親:“有退婚書嗎?我現在就簽,簽完能不能給我一根白綾?”
母親捂住胸口,眼淚一下落下來。
“玥玥,不許胡說。”
我沒再說話。
因為我忽然發現,比起吵架,他們好像更怕我平靜地安排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