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慧第一反應是伸手來拿。
“予寧,老人留下的東西,家裏人一起看。你一個孩子懂什麼,給我。”
我抱著鐵盒,往後退了一大步。
“上麵寫了,我親啟。”
我當著她們的麵,撕開油紙,打開生鏽的盒蓋。
裏麵沒有房產證。
隻有一把舊銅鑰匙,一張名片,和一張奶奶的單人照。
照片背後有一行字。
如果有人逼你賣房,去找陳律師。
我把那張印著市公證處陳律的名片攥在手裏。
蘇慧看清裏麵的東西,臉色有些難看,但很快又恢複了鎮定。
“你奶奶年紀大了,老糊塗了,說話難免偏心你。”
“但我是你們的親媽,這房子還是得我說了算,她留個律師電話也沒用。”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一陣喧嘩。
中介帶著一個買家,領著七八個施工隊員走了進來。
“蘇女士,說好今天清空的,怎麼還沒搬完?”
買家有些不耐煩。
“我趕著改民宿樣板間,今天必須進場拆牆。”
蘇慧立刻換上笑臉。
“王總您別急,這就清,這就清。”
她轉頭壓低聲音,警告我。
“予寧,合同已經簽了。你別讓媽媽在外人麵前難堪,違約金我們賠不起。”
她為了自己的體麵和方予晴的前途,可以毫不猶豫的把我踩在腳下。
“師傅,繼續砸!”
蘇慧指揮著工人。
我沒有再衝上去擋。
我拿出手機,照著名片上的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剛接通,院門外突然停下了兩輛車。
幾個穿著製服、掛著工作牌的人走了進來,走在最前麵的是我的大學導師。
導師掃了一眼院子裏亂七八糟的家具,厲聲喝道。
“都停下!誰讓你們動這棟房子的?”
買家愣了。
“你誰啊?我交了三十萬定金買的房子,憑什麼不能動?”
一個製服人員亮出證件。
“市曆史建築保護中心。這棟老宅的梁架結構、院牆刻痕以及木作手稿,已進入曆史建築保護初審名單。在複核完成前,任何人不得擅自拆改!”
蘇慧臉上的從容終於裂開了一道縫。
“什麼保護名單?這是我的私有財產!”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提著公文包大步走進院子。
“蘇女士是嗎?我是陳律師。”
他從包裏拿出一個平板電腦和一份蓋著公章的文件。
“方老太太生前在我處立下遺囑並進行了錄像公證。老宅的居住權、管理權和繼承權,全部歸屬方予寧女士。您無權單獨出售此房產。”
陳律師點開平板,奶奶的聲音在院子裏響起。
“予寧這孩子,從六歲等到二十二歲,沒等來她媽。這個院子是她等人的地方,也是她以後不用再等的地方。我走後,誰都不能把她趕出去。”
錄像裏播放出的每一個字,都變成事實狠狠的抽打在蘇慧的臉上。
買家一聽,頓時火了。
“蘇慧,你耍我呢?產權不清你敢跟我簽合同?退定金!外加雙倍違約金!”
蘇慧慌了神,想拉買家解釋,卻被一把甩開。
而另一邊,導師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方予晴。
他走過去,目光銳利的盯著方予晴手裏沒來得及關掉的平板。
“方小姐,你能解釋一下,為什麼你申請名校作品集裏的原始測繪圖編號,和方予寧提交到學校係統的一模一樣嗎?”
蘇慧趕緊湊過來打圓場。
“老師,這是誤會,她們是姐妹,一起做的,署誰名字都一樣......”
“學術造假可沒有一家人的說法。”
導師冷冷打斷她。
方予晴臉色煞白,手裏捏著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亮起,是一封來自倫敦那所名校的郵件。
標題赫然寫著【緊急通知:關於您的作品集原創性證明的要求】。
啪嗒一聲。
方予晴的手機砸在了青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