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偏過頭,腦子是一片空白的懵。
蘇知聿僵在原地,抬起手下意識就想來拉我。
可下一瞬,他的手腕猛地繃緊,停在了半空:
“你為什麼要把晚櫻當年的視頻,發到公司全員郵箱?“
“她好不容易才走出來,你就非要毀了她嗎?她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嗎?”
我心口一窒,疼得我幾乎無法呼吸。
林晚櫻臉色慘白地衝進來,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推開蘇知聿:
“你瘋了?你憑什麼動手打她?!”
她顫抖著抬手,極輕地碰了碰我紅腫的臉頰:
“音音......疼不疼?”
委屈與無力盡數翻湧出來,我輕聲辯駁:
“不是我......”
可我的解釋,被蘇知聿的冷笑硬生生截斷:
“除了你還會有誰?當年那個人還在牢裏,知道這件事的,隻有我們三個。”
我抬眼望他,眼底一片荒蕪。
隻剩最後兩天了。
我隻剩下短短兩天的時間,就要徹底離開這個世界。
離開我虧欠一生,也傷我最深的這兩個人。
可心底殘存的最後一絲不甘,還是讓我輕聲反問:
“我也是女人,我知道那件事對晚櫻傷害有多大,我怎麼會用這種方式傷害她?”
蘇知聿看著我,眼底的冷意未散,脫口而出:
“因為你知道我們已經......”
林晚櫻猛地抬手,狠狠一耳光甩在他臉上,眼底滿是驚恐:
“你閉嘴!蘇知聿,你別說了!”
蘇知聿渾身一僵,所有的話盡數卡在喉嚨裏。
房間裏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心知肚明的真相,赤裸裸地攤在空氣裏。
他們已經在一起了。
他們早已越過我,走到了一起。
我緩緩閉上眼。
既然我注定要離開,那不如就讓我做這個徹頭徹尾的惡人。
讓他們從此心無旁騖地在一起,好好過完餘生。
這是我最後能為他們做的事了。
我猛地用力,狠狠甩開了林晚櫻的手:
“林晚櫻,你別在這裏裝模作樣。如果不是你,我和他怎麼會吵起來?”
“這件事,就當是我給你的教訓。記住,以後做人要有分寸,別老貼著別人的男朋友。”
蘇知聿怔怔地看著我,眼底的失望與疲憊慢慢湧上來:
“許清音,你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曾經那個令人心疼的小姑娘,怎麼會變得如此尖酸刻薄?
林晚櫻淚水無聲滾落,卻不敢再上前靠近我分毫。
我別開臉,看向窗外澄澈的天光。
就這樣吧。
讓他們覺得我惡毒,覺得我無理取鬧。
等我徹底消失,他們就可以徹底放下過往,名正言順地相守餘生。
這是我欠他們的,也是我最後的成全。
刺耳的手機鈴聲劃破死寂。
電話那頭的急促聲音漏出幾句:
“視頻外泄了......許氏股價暴跌,一眾大股東鬧著要見您......”
蘇知聿臉色瞬間沉如寒潭。
他狠狠攥住我的手腕,眼底是冰冷的厭棄:
“你鬧出來的事,你來解決。”
飯局包廂,一個股東端著酒杯上前,眼神油膩不懷好意:
“許小姐身為最大股東,卻不顧公司發展,總得喝杯酒賠罪吧?”
我指尖一抖,本能看向蘇知聿:
“我不能喝酒......”
蘇知聿置若罔聞,重重放下手中酒杯,聲音冷漠:
“許清音,隻不過是一杯酒而已。”
股東舉著杯子直接遞到我眼前。
是我許久未聞到過的刺鼻味道。
自我確診心臟病後,醫生便不止一次叮囑:
“病人身體虛弱,絕對不能沾酒。”
這件事,曾經的醫科大學高材生的蘇知聿,比誰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