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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成為狀元的升學宴上。

沒有歡笑祝福，隻有一片死寂。

父母當著眾賓客的麵數落我：

“本來妹妹就高考失誤，你還要辦升學宴給她添堵！真是顯著你了！”

“白眼狼一個，存心不想讓我們好過。”

竹馬宋柯摟著哭泣不止的妹妹，輕聲安慰：

“沒關係，我陪你去複讀。”

我愣了愣，下意識開口：“那我呢？”

宋柯不鹹不淡瞟我一眼。

“一起啊。”

“清北的約定，不能落下盈盈。”

“唐鈺，你也別太絕情，陪盈盈複讀一年又不是大問題。”

原來我監督他學習的無數個日夜，隻能換來一句絕情。

“好啊。”我說。

我把兩份清北通知書都撕了。

宋柯挑起眉毛，妹妹破涕而笑，父母也露出讚許的表情。

他們卻不知道我已經提前被錄取。

從此萬水千山，我一個人去看。

......

賓客們都不約而同看向被撕碎的通知書。

“瘋了吧，那可是清北。”

“據說是唐鈺那丫頭從小到大的夢想，為了賭氣就把通知書撕了，真是愚蠢。”

“說明我們唐鈺有從頭開始的勇氣！”

有誇我的，罵我的，各種聲音交雜。

我站在台上接受著矚目。

說不難堪是假的。

這個升學宴我策劃了足足一個月，買上漂亮的裙子，早晨七點就出門做好造型，滿心歡喜地以為能得到祝福。

父母的責怪，我早習以為常。

畢竟從小到大他們都偏愛妹妹。

可是宋柯。

跟我兩小無猜長大的竹馬。

親眼目睹我處境，說過要永遠陪伴我，保護我的他，最後竟然也堅定地選擇了妹妹。

那種被背叛的感覺，瞬間充斥我的心頭。

讓人無助又想哭。

我咬著唇，一忍再忍，才勉強壓下鼻腔酸澀。

“你別這副表情。”

宋柯接過我手裏撕成好幾片的通知書。

“隻是讓你陪著複讀一年，又不是讓你去坐牢。”

我直視他問道：“如果她又沒考上呢？”

“是不是就要一直陪她複讀，我們的人生就該跟她捆綁在一起嗎？”

空氣微滯。

宋柯愣住了，一時間說不出話。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我這番模樣。

不再把他放在首位，無條件順從他。

“憑我不像你，我有良心。”

“我才不會把盈盈一個人丟在高中校園裏。”

話一出，我那顆常常為宋柯躍動的心，逐漸平息，變冷，變的堅硬。

它變得像石頭。

但真跟宋柯的心相撞時，它還是碎了滿地。

此刻我終於確定，宋柯對於我來說，是鋼鐵。

我永遠捂不熱，也撼動不了半分。

我垂在身側的拳頭緊了又鬆。

“行，隨便你們吧。”

唐盈盈的抽噎聲漸漸停了。

她的眼角掛著淚水，嘴角卻止不住揚起來。

父母把我從台上拽下來。

又把她推上台。

把我的升學宴，徹底變成她的鼓舞宴。

“明年我一定會跟宋哥哥共同進入清北的！”她在台上宣誓。

父母帶頭鼓掌，剩下的賓客也跟著歡呼起來。

宋柯就站在我身旁，望著台上的唐盈盈，藏不住眼中的笑意。

卻絲毫沒有關注我的情緒。

無論今天我是失落也好，憤怒也罷，在他那裏，都是不值得重視的。

宋柯已經不在乎我了。

不知從何時起，他不再等我放學，選擇跟宋盈盈一起騎車回家。

那條他陪我走過幾百遍的路，隻剩我一人用腳步追逐著夕陽。

他不再陪我去玩拚豆。

嫌幼稚，覺得浪費他的時間，卻願意陪著宋盈盈去郊外采一整天的花。

他們之間的關係越來越近。

有了共同的小秘密，相互的約定，還有一些我根本就插不進的話題。

我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

我固執地攥著跟宋柯聯係的繩子，想著用力一點，再堅持一點，會不會他離開的速度就能慢一點，回到從前的機會就多一點。

錯了。

都錯了。

我不放手，他沒回頭，就這樣勒爛了掌心的肉，勒斷了骨頭。

哢嚓。

最後沾滿血的繩子隨他遠去。

我唯一的愛，也流向了不缺愛的人。

耳邊的喧鬧還在繼續。

我的世界歸於安靜，我走到後台，換下累贅的裙子，默默找了個宴會廳角落的位置坐下。

後廚開始上菜，全都是我親自挑選的菜品。

至少這頓飯讓我體麵吃完。

之後，橋歸橋，路歸路，再不相逢。